秦玉婉叹：“世态炎凉，常人都是锦上添，却无人能作到雪中送炭，世便是如此。”

杨宗志听到这里，心恍然大悟，舒了一气暗忖：“怪不得婷姑姑要在这里说起这些不堪的往事，原来…她是害怕自己的份不受大家的待见，所以抢着将自己的往事都代来，这样一来，日后大家便不会将这事再放在心上而已。”

商怡婷说到这里，媚媚的语气忽然变得悠远，惆怅：“那一年，我爹爹过五十大寿，家中来了宾客万千，将我家挤得不通，我正在后院里偷吃我爹爹的寿面，忽然听到前厅中闹得腾，我和我娘跑去看看，却是…见到一大群手持兵的将官们冲了喜堂，然后将我爹爹锁了，我和娘亲扑过去给我爹爹求情，那领兵的面无表情的宣了一圣旨，我这才明白，原来啊…是志儿他爹爹夺位失败了，被先皇给赶了洛都城，而我爹爹为敬王党，自然难逃杀抄家之祸，那些前来贺喜的所谓远亲近邻们，转一看我爹爹失了势，落了难，一个个忙不迭的和我家撇清系，不但将结我爹爹的而送来的贺礼抬走，甚至还在我家中大肆抢掠了一番，我本想去求他们帮我救爹爹，看到如此情形，到嘴边的话儿便一个字都说不啦。”

杨宗志心中下意识还是将杨居正夫妇唤作爹娘，而对那不明份的莺儿姑姑，却是叫不，他心一时惆怅，便想屋内去看看卧病的唐小婕，耳听着商怡婷又腻声：“后来…志儿他的爹爹和先皇两人争夺皇位，而我爹爹正是志儿他爹爹边的近人，以大学士之名，为他爹爹谋划策，我们两家本就是世，所以我对年幼的志儿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商怡婷嗯的一声，接着又：“这事过后，我和我娘要被送到教坊司充营，我娘年纪不轻，挨不得这般苦日，没过多久便过了世，这世上便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我日日苦工，还要习练伺候男人们的手段，一直到我成年的那一日，教坊司才会让我营去，作那最最下贱的卖笑女。”

李十二娘声：“就是了，姑姑她对下面的妹们一向好的，也从不迫大家作不愿的事情，她作这些，实在也不是她自己的主意呢。”

商怡婷转见众女一时默然，勉力齿一笑继续：“不过婷姨倒算是好运气了，我第一天脱籍教坊司的时候，便碰到了朝官董近昌，那位董大人年纪不小，又是先皇的臣，他乍一来便一相中了我的姿，想要将我带回家中娶为小妾，小丫们你们想想，在那环境中长的女，何人不盼望着早些脱离苦海，因此我想也没想的就跟董大人回了董府，可没料到董大人的原却是个了名的悍妇，看见董大人将年轻貌的我带回家中，便在家中大吵大闹了几天几夜，一刻也不休，董大人呢拿她实在没有法，便想将我打发了，咯咯，我看这情形偏偏赖着不走，董大人得走投无路之下，才给了我一笔银让我自谋生路。”

现在是个什么样。”

商怡婷这幽幽的话一说，方才还天喜地的客堂中顿时安静一片，隐隐的还能听到一些抹泪的轻轻噎声，这堂中的女们无论是筠儿淼儿也好，索紫儿，史艾可或者柯若红也罢，一个个自小都算是养尊优，哪里能想象得这人世间受苦女的命运竟然如此多舛，的尚能不哭声来，心些的早已是泪满面。

杨宗志背站在窗外，心沉沉的叹了气，心想：“如此说来，倒是那敬王爷害了她一家。”继而又想：“再说到北郡幽州城的柯家，难不是受敬王爷牵连，造成家毁人亡的么？皇族争权夺利，遭殃的永远是下面的百姓民们，前几日皇上在洛都城中大肆讨伐三皇党，夤夜派人冲别人家中查抄罪臣贼，他的所作所为和先皇又有什么分别？”

婷姑姑是什么人，她是真真的玲珑七窍心，只看看这满屋小丫们的气质打扮，便能大概品个低贵贱，她害怕这些小丫们日后知晓自己的转载过去，受人怠慢不被接受，因此提前说，倒还能博取大家的同情心，果然她这番话刚一落下，筠儿便真诚的：“婷姨，你这过去如此可怜

商怡婷说到这里，懒洋洋的伸了下小腰，声：“我走董府时心想，我不过苦无伶仃的一介弱女，无牵无挂的，所会的本事又都是些讨好男们的妙媚手段，我又能作甚么呢，实在没法了才想着开了妙玉坊，招些苦命的女们来谋个生计，若是不愿从这行当的，我也决不勉，这些年来我便在这乌糟的行当里浑浑噩噩，不由己，却早已经倦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