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前洁净却微皱的白长衫，声音悠远而死沉：“无夜刚死的时候，我每天，一闭上，就能看到他被落石淹没前的那双睛。”

我抬起，这么久，第一次对上他再没有半分纯净孩气滞留的面容，脸上的苦笑更甚：“你故意在我面前刺杀祈然，为的就是想让当初已经变得心狠麻木的祈然，亲手杀了我。你故意引我看到无夜，听到傅君漠和苏婉柔的对话，就是为了让我怀疑无夜，以致到他死时，因为这些怀疑而追悔莫及。为什么呢？我真的想不通你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他慢慢平静冷酷下来的面容，忽然便明白了过来，泪一溢满眶，哽声：“这几日，我虽欺骗你，却没有一丝后悔。因为我们…扯平了，彻底扯平了。”

“所以，小银才会经常不知所踪；所以，小银才会在我们到达别有天前悄然离开；所以，你才能如此好地隐藏自己的份。只因为，只因为…你本来就是它的主人！”

“砰——！”

“那个，明明活着比死了痛苦，却依然希望攀附着我生存的男；那个，一直在我边无怨无悔保护我的男；那个，我跟他说不如无夜的男，真的死了吗？还是…为了我而死，我却一直一直都在怀疑他。”

我忽然狠狠地仿佛发疯般地敲向后的石床，吱吱声蓦然传。小银，慢慢从床底钻来，黑琉璃般的睛，盯着我，仿佛是想要诉说什么。

“只有那么一次，你看着我的睛，摘下面，没有开说一句话，却在心慧他们来时上上…呵…眠…明明是我亲学过，验过的眠，我却从未想过。”

我轻轻靠在不知何时走到我边的祈然上，清新安宁的气息，让我忍不住鼻尖发酸，我缓缓地继续说：“然后，所有的事情就象雪球一般在我脑中越显越清晰。为什么我掉河中会这么巧刚好被蓝家的人救起？为什么明明答应不再喊我主的无夜，会声声，日日喊我主？为什么我们离开祁国的计划会被卫聆风知，我还会中了骨散的毒？为什么步杀会忽然失去神志般刺杀我，连祈然和成忧都没反应过来，却是武功不的无夜救了我？”

我猛地松开手，握了虚无力的双拳，忽然举起右手，狠狠一拳砸下去。

“因为，你们的神，是一模一样的。明明没有生存下去的理由，却仍渴望攀附着什么存在。因为，你守护我的时候，永远都站在我前，不让我受一伤害。也因为，小银…小银，不可能不认识无夜！”

“不愿不愿意，和他相过的每一天，仍是一幕一幕在我前回放。”

“我到底，凭着什么相信，你是不会背叛我的，以至于…以至于…”我忽地直起狠狠揪住他衣领吼“无夜在哪里？真正的无夜在哪里？！他已经…死了吗？在我掉里以后，就被你杀了吗？”

“我忽然想起，曾经在祁国的中，我跟他说，以后绝对不会再怀疑你了。我还想起，在那个中，我差一拳挥下，抹杀了我和他之间所有的情谊，而他，却只是默默地，无怨无悔地闭上了睛…哈哈，闭上了…睛…”我抓着灼痛的，忍不住笑起来，笑地疯狂悲凉。

小银…无夜…，那不是当年的刘锦鸿和蓝剑云可以相比的，在我的心里，他们是伙伴，是生死与共过，笑哭泣过的伙伴啊！

我声音凄凉地发笑：“步杀受伤那天，你莫名其妙现在我的房间，心慧总说，有什么事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这么傻，好像本没有脑会思考一般。以至于，步杀被你施了眠，武功全失，差死于非命，仍不想怀疑。”

我狠狠别开：“当日，祈然确实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我上，可是，我也相信他确实不会怀疑我。直到那日，我终于恍然大悟，他怀疑的，不是我，而是…当时在我怀里的…小银！祈然他，只是不想我伤心而已。”

洛枫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如雪，他仿佛失神般站立着，良久终于一个哀伤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一直相信自己到了最好，没想到，竟是在…第一次动情的时候，就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