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的是哪？”

云歌淡淡地“嗯”了一声。

三月撅着嘴，在前面领路。沿着溪而上时，云歌的速度一直很快，突然间，她停住了步，抬看着山崖上一丛丛的藤萝。

很久后，她熄了灯，掩上了窗，将他关在了她的世界外面。漫漫黑夜，只余他一人痴立在她的窗外。

三月抱着两卷书，走了竹轩。

陵哥哥，我想你！我很想、很想你！我知你想我，我会的，我会的…

曾告诉过自己要，曾告诉过自己不哭，可是泪珠丝毫不受控制地落下。

纤细的影在绚烂的彩间迅速远去，张先生望着她的背影，摇着叹气。

云歌的中有了蒙蒙泪光，望着田野间的斑斓彩，不说话。天地间再绚烂的彩，在她中，都是迷蒙。

天上的星一闪一闪，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个人独立于夜中。

“不是说你永远停留在原地就是记忆，皇上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吗？他已经…”

所有的人都在往前走，朝堂上的臣们日日记挂的皇帝是刘询，百姓们知的天是刘询，中的宦官、女想要讨好的人是刘询，霍光要斗的人是刘询。所有的人都早忘记了。喜他的人，讨好他的人，甚至包括忌惮、痛恨过他的人，都已经渐渐将他忘记。

“啊？我还有事…”

云歌没有丝毫兴趣听她唠叨，冷声吩咐：“带我上山，去找你看到的。”

张先生的话有理有据，也许的确是她多疑了，也许她只是给自己一个借，一个可以揪住过去不放的借。

院中，竹林掩映下，孟珏静静而站，影凝固得如同嵌了黑夜。

“嗯…”三月想了会儿说“长安城外的一座山上，好大好大一片，丽得惊人。”

“孟珏告诉你这叫野

“你带我去。”

云歌的脸发白：“你在哪里见过？”

“站住！”

三月放下书后，看到一旁的案上摊着一幅卷轴，上面画了不少的样。她笑着凑过去看，每朵的旁边，还写着一排排的小字，三月正要细读。云歌瞥到，神立变，扔下梳，就去抢画，几下就把卷轴合上：“你若没事就回去吧！”

清晨，当金的光投在窗上时，鸟儿的唧唧喳喳声也响了起来。

那些藤萝在溪瀑布的冲刷下，有的青翠滴，有的幽沉静。三月看她盯着看了半天都不走，小声说：“这叫野葛，公上次来，告诉我的。”

云歌说话的语气尖锐犀利，三月心中很不舒服，可想到她救过孟珏，再多的不舒服也只能压下去，回：“就是那像钟一样的，颜可好看了，像落霞一样绚烂，我问公，公说他也不知叫什么名字。”

她的每一滴泪，都打在了他心，他却只能站在远，若无其事地静看。

她窗前的烛火清晰可见，只要再走几步，他就可以跨屋中，与她共坐，同剪夜烛，可这几步却成了天堑。

难那日晚上是她多心了？霍成君和霍光的对话是另有所指？

了孟府，三月边回忆边走，时有差错，还得绕回去，重新走。待寻到一座荒山下，三月一就看见了那个丽的湖，叫起来：“就是这里了！这个湖里有很多的鱼，上次我还看到…”

云歌正在梳，见到她，指了指书架，示意她把书放过去。三月已经习惯她的冷淡，心情丝毫不受影响，笑眯眯地说：“公本来昨天就让我把这两卷书拿给你，我听丫说你门了，就没有过来。公说他这两天恐怕会在里待到很晚，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先记下，过两天一块儿解答。”

夜，很安静，静得能听到珠滴落竹叶的声音。

张先生愣住，还想说话，云歌亟亟地说：“张先生，我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脚步凌，近乎逃一般地跑走了。

张先生：“云姑娘，下面的话，我是站在一个长辈的立场来说，我真心希望将来你愿意让我诚心诚意地喊你一声‘孟夫人’，人这一生，不经历多大的痛，都得咬着牙往前走，不能总在原地徘徊。”

三月停住脚步，不解地回。

云歌松开了她，吩咐于安立即驾车。

云歌好似很怕听到那个字，匆匆说：“张先生，你不明白，对我而言，他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那里。”

她一面哭着，一面查看着刘弗陵的遗，一卷画、一件衣袍、一方印章，她都能看半晌。

唯有她清醒，时光逝中，一切没有变淡，反倒更加分明。她在清醒中，变得十分不合时宜。每个人都希望能追逐着他们想要的，迅疾地往前走，可她却在不停地提醒着他们，不许遗忘！不许遗忘！他曾在金銮殿上坐过，他曾在神明台上笑过，他曾那么努力地想让你们过得更好，你们不可以忘记…

前，任何的怀疑都是多余的。

自张先生回来，云歌就一直一个人坐着发呆。

云歌连也不梳了，抓住三月的手就往外跑，三月被她掐得生疼，想要甩掉云歌，可变换了好几手法，都没有办法甩掉云歌的手。她心中大骇，云歌的功夫几时这么好了？终于忍不住疼得叫起来：“我带你去就行了，你放开我！你想掐死我吗？”

他的影在逝的时光中，一日日消淡，直到最后，变成了史书中几笔淡淡的墨痕，夹在～堆丰功伟业的皇帝中，毫不引人注目。

三月无趣，一面往外走，一面嘀咕：“不就是几朵吗？人家又不是没见过，那次我和公去爬山时，还见到过一大片…”

是不是因为前方已经没有她想要的了？所以当人人追逐着向前去时，她却只想站在原地？

心里一遍遍许着诺言，泪却是越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