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你不困吗？”季礼着有些惺忪的睡，缓缓自甲板步向无衣。

“不，它的杀气如此烈，完全针对这船而来。你快去唤醒你哥哥们，还有那些汉小厮！”

“可是你一个人…”语未罢，风中咻地一响，无衣缓缓倒向后的季礼，左肩胛结结实实中了一箭。

“我绝对不会让你寂寞！”季礼握她双手，信誓旦旦。“因为我会一辈陪在你边，至老至死都不改变。”

“因为它漂亮？”

“你觉得…寂寞？”虽然无衣说得平淡，但听在季礼耳里，却如撩拨他心弦的悲鸣。

她也痛彻心扉啊！可是且不论他的小表妹，继而季礼的温柔、真挚，她这人奢求得起吗？

“季礼，你的幸福重要，我…不上你。”

“箭是你们的吗？是你们吗？”季礼的黑眸完全失去理智的光芒，薰爆的愤怒几近要淹没他们。

她不置是否，仅浅浅地笑了。

“你看我这样，像吗？”她吻虽平和，思绪却被广阔无涯的海面牵引至幽，黑夜笼罩其上，恍如霾笼罩了她的心。“去睡吧！否则被你大哥瞧见，他可会不兴。”

但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她那古怪能力给她的最大警告。

“你想睡的话，先去吧！我想再站会儿，风。”

血从伤周围汩汩，鲜红染遍无衣米黄的上衣，包括季礼的双手。

“不要轻易对我承诺。”无衣自己挣开手，撇去目光。“你要知，你将来可能会遇到比我更好、更值得你喜的女孩，我不会是…你的唯一。”

懊死！她怎么会兴起这个念？

海风拂起她的发丝，却不散她误解的事实。甘甜之语和着风的咸味，尝在心只教她五味杂陈。

“会不会是别艘船正要经过？”

“我只要你微乎其微的那一份，其他什么我都不要。”他垂下手，没再上前。“你曾经说过，在你心目中，我比任何人都重要。可你现在却拚命把我往外送，送给一个不知名的‘别人’，难是我会错意了？你从来没有喜过我？”

偎在他前，她听得一清二楚，其中堆聚的伤情。

“怎么了…”疑惑尚未问完，无衣全人背对他挡于前，似乎在防范什么。

“井！”他发狂地大喊，同时也惊动舱内熟睡者。

“季礼，回船舱去！快！”骤然转变的语气令季礼一怔。

季礼嘟着嘴，老大不情愿。“一夜不睡，又不是夜夜不睡。况且大哥应该就寝了，不会发现的啦！我就在这里陪你。”

“我的幸福就是你，我以为你最明白。”激动的灵魂箝得她几乎无法呼，纷的心促她推离季礼，试图冷静。

的狼声，不免予人怨遥夜而起相思之。

忽地，她到阵阵寒意自海面迫袭来。

“前面…不太对劲。”她有很不好的预，仿佛远闇阒的海面上，正航来死神的使者。

只是对于独坐船梢的无衣而言，之人近在咫尺，怎也会染上这望月怀远的哀愁？

凝望他清扬双目，无衣舍不得移去，却又不得不移去。

沉默在彼此间撞击，撞碎了季礼的把握，也撞伤了无衣的退让。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沙哑的嗓音令无衣心微微一。“或许真的会有比你更好的女孩现，但请你教教我，如何才能不你，而去别的女孩？”

受伤的容颜早在她预料之中，所以她拉开距离、移转视线，却意想不到被他搂怀中。

不知何时，季礼面前已伫立两名黑衣人，亮晃晃的长刀握在他们手中，虽然蒙着面，但依然可想像其形貌之凶恶。

季礼此刻看来是如此害怕肯定的答案，她只消一个“是”字，便可让他就此绝望死心吧！然而，这结果造成的痛楚她承受得了吗？

“你所以为的幸福不见得对你最好啊！我能给你的微乎其微，别人给的却可能超乎你想像之外。”她没有貌、没有青，又拥有一奇特能力，对于季礼，她什么也给不起。

“季礼，你知为什么中国人喜拿月亮作文章吗？”循她视线，季礼瞧瞧波纹不断模糊的中月，再抬首盯着那飞镜，侧着认真思索。

“你是不是还不习惯坐船？”他旋即凑近无衣，学她靠在船栏上。

“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苏东坡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些以前我都只当是騒人墨客对月亮莫名的偏，但现在我懂了。”她嘴角满怅然味。“月亮其实是一寂寞、孤独的象徵吧！天地茫茫，无人可倾诉，孤寂极，明月便成了唯一的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