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蝶影没有见过于笙生气，她到十分害怕。

她每个月至少来一次月寺，对寺里地形十分熟悉，刚才听师父说寺方打算翻修禅房，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寺后的禅房。

那时她已怀胎五个月，两人相约暗夜离去，可是，他退却了，她痴痴地等候，他终究没来！从那夜起，她绝望，再由绝望生恨意。

于笙和燕柔互望一，那一瞬间，他们都明白了。

心经她早已背得瓜烂熟，而这个竹艺刻工…她更熟！

“娘，你也在这里啊！”蝶影拉着于樵走上前，脸颊泛着红，她开心地：“这是阿樵哥哥，那是伯伯…”

“你连自己的骨都不要？”

“爹！爹！”长廊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还有宏亮兴奋的叫喊：“我带小蝶来了！”

倚墙摆满了一支支剖成一半的竹，去了青，长约三至五尺都有，有的竹面上用笔写了宇，有的竹面宇迹则已被雕空，而每支雕过字的竹底端则刻有一个菩萨。

时候夫人不也劝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吗？”叶嬷嬷和蔼地拍拍燕柔的手背：“二十多年了，小在钟家当了主母，生了钟家的儿女儿，那些燕家大小的事情都过去了。”

她能没有罣碍吗？直到此时，她才明白，他就是她永远放不下的罣碍。无论她再怎么清心，再怎么念佛，但曾经有过的恨缠绵，却没有随着他们骨的死去而消失，二十多年来，她的心仍莫名地与他相恋。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呢？”

“小蝶，跟你娘回家去。”

“噢…”笙垂下，又开始雕刻字迹。

于笙听到了声响，他以为是寺里的僧人，抬起来想打招呼，一见到燕柔的容貌，他的神情瞬间凝结。

“你在这里…？”燕柔终于开了。

“燕家会承认这个孩吗？”于笙的语气平静地不掀起一丝风狼。“他死了，不在世上试凄，倒是福气。”

那她何必挂念着他，无法遗忘？

告别了叶嬷嬷，燕柔独自上大殿礼佛，等了一会儿，不见蝶影现，小和小夏又不知跑去哪里玩，她只好怀着心事，在寺内随漫步。

燕柔攒住手里的丝巾，抿了，原来…他本不在乎她和他们的孩。

“我老人家记不好，很多事情也忘了。”叶嬷嬷笑着，心里却为燕柔叹气，如果她真的忘了，又为何每年来上香呢？

于樵不知父亲为什么突然变脸，他仍握着小蝶的手。“爹…”

“大师要我刻心经，所以我就在这里。”

于笙见到小蝶脖上鲜红的吻痕，他徒然变了脸：“阿樵，放开小蝶的手！”

每读一句，她便看见底端的竹雕菩萨，观见之时，自然起了虔敬之心。只见各个天神面目不同，衣饰、法、座骑也各自相异，而刻工细，更是难得佳作。

“我忘了！”

燕柔认得那是住持文真大师的墨迹，他写的是心经，一支竹写上一句，她从“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一句句读起。

“我们的孩，死了。”燕柔忘了“忘记”直截了当地说了来。

于樵和蝶影旋风也似地现在门，两人握着彼此的手，脸上尽是甜的光采。

那个背影、那拿刀的姿势、那低专注的神情，长久以来，一直就是烙在她心底的剪影。只是，昔日黑发，今日白，还有他脸上刀刻般的痕迹，在在说明了岁月的逝。

“伯伯，我来了！”这是蝶影亢的笑声。

禅房门大开，并没有听到木工敲打的声音，她俏声跨过门槛，见到一个满灰发的男背对也坐着，似乎正在低雕琢东西。

两人的表情仍然平静，但里尽是波涛，燕柔目光越过了那痴缠的眸，看到于笙后未完成雕工的竹，上写的是“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燕柔震骇地望向那名男。

多少年了，他们不曾这样静静对望？

“快放开！”

燕柔以丝巾拭去角泪珠，轻笑着：“我早忘了，只是今天见到叶嬷嬷，又勾起了往事，不谈了。”

于樵上松了手，不安地望向父亲，又望向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