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吓到，不如说不敢置信这是从妻中说来的。

“好，除非有要事值宿在里，否则喝杯茶的时间自然可以得空来。”瞿仲昂倒想见识一下，她有何本事“改变”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

“不过什么？”瞿仲昂观察着妻的一举一动。

湘裙将烧好的倒陶壶中，不疾不徐地问：“那么请问相公，以前的我平日都些什么？”

“过去的你可从来不曾想过亲手泡茶。”

“这茶汤…过于苦涩，泡得时间太久了。”他搁下杯说。

应该忙完就会过来，所以决定多等一会儿。”她低垂帘，语气柔婉，听不半怒气，彷佛真的不在意。

“也并不是完全想不起来，可是又说不个所以然来…”湘裙也很诚实地回答，就因为很难用言语形容，所以无法说得更真切。“这几天想了又想，与其浑浑噩噩地一天过一天，还不如从来过。”

湘裙见他不发一语，又开问：“相公意下如何？”

“这要问你的贴婢女了。”

湘裙浅哂一下。“当然不是，只是正好没有睡意，便在这儿多坐一会儿，也能想一些事情。”

他瞄着谈吐自若、有问有答的妻，瞿仲昂不禁怀疑前的女不是原本娶门的那一个，而是在意外发生当时被掉包了。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提大胆建议的女人，半天说不话来。

“不过已经相当明白自己的境有多艰难。”湘裙涩笑一声。“意外发生之前的我真的什么都不好，无论是妻还是媳妇儿的角，甚至是璇玉的娘，没有一样胜任，心里不禁十分惭愧。”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你的请求就只有这个？”他淡嘲地问。

“想些什么？”他在对面椅上坐下。

“自然是努力个好妻、好媳妇，以及真正尽到为人母的本分。”这回她绝对要当得很称职。

“意思就是相公也不清楚了？”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湘裙还是掩不住受伤的心情，这个男人本不曾心思来了解自己，应该是最亲近的夫妻，彼此的心却距离得很遥远。

瞿仲昂将手肘搁在案上，支着下颚，不认为有错。“这有什么不对吗？”让妻儿过好日，便已尽到为丈夫的责任。

“怎么个从来过？”想起王太医也曾这么说，瞿仲昂不禁挑起一眉梢，倒想听听看她有何见。

瞿仲昂听着妻不慌不忙地应对，不像过去总是手足无措，像是害怕在自己面前犯错似的，心中不禁有些迷惑，到底现在这副沈静自若的模样才是她的本，或是意外发生之前的那一个才是。

她盈盈一笑。“多谢相公。”

“相公说得没错，即使以前会，也全都忘了，所以这五天来，都向府里最懂得泡茶之的账房先生请教，努力学习中…”她轻颔螓首。“若泡得不好，还请相公多多包涵。”

“都这么多天，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沈地问。

“确实没什么不对，因为对现在的我来说，也不记得相公除了在里理公务，回到府里，都是怎么打发时间，或闲暇之余喜些什么…”她勉打起神，重新振作。“所以才会希望…不，应该说请求才对，请求相公每天晚上能一起喝杯茶，聊聊一天发生的事也好。”

她动作略带生涩地燃小炉内的炭火，开始烧。“其实挖空了脑袋，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

“是，下次会注意的。”湘裙温顺地回。

“如果我今晚没来，你也会一直等下去？”瞿仲昂挑眉笑问。

瞿仲昂目光沈地看着坐在对面，正用茶匙将茶叶舀茶壶中的妻。“我倒不知你懂得泡茶？”

她在杯中倒了茶汤，然后奉茶。“我认为相公一都不了解我，不是以前还是现在，就像我也不了解相公一样，虽说是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不如，所以我决定从这个地方开始改变。”

她也啜了一茶汤，果然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