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书记说“你怎么光想着不利的方面、坏的因素，万一，你跟他得很好呢，万一人家能替你找个更好的人脉呢，你看杜局都对他这么好，背后的景儿，你能说得清？单只是给你引见一下，你的仕途就豁然开朗了，到时候你就笑去吧。”

“那咋办，谁让杜局长看中了这小。”

“是有过于简单了”吾兰古丽说。

“可能这主儿，啥也不会替我，反倒我得替他协调跟全局别的科室，其他人员的关系呢。新来的人，谁不想支使，万一杜局哪天看到别人指使他，还以为是我授意的呢，不是麻烦大了？”

“但是…”吾兰古丽这时又凭空来个转折。

王老主任没到时候笑，他选择了现在就笑。

吾兰古丽一手接过纪委书记手里的那一叠考察过程中的材料，一边装模作样地说：“考察的过程由你们二位负责的，你们辛苦了。相信你们对组织是负责的，我只是想问问，这杜宇有没有缺和不足啊？”

如果再有低一级的办事员，那么老王主任兴许可以像纪律书记一样，可惜没了，只好自己上。

“噢！”纪委书记和老王主任相互对视了一。

不过也无所谓，老王主任是老官场了，能在人事局这样的实权局当办公室主任，并且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自己的本事儿。

“但是，你们不觉得咱们现在这些会议呀、文件呀太多太滥了吗，文山会海累死人，害死人。如果真能到这样简洁明了，倒是一件好事儿，只是不可能。另外还有个原因，我给你们透一下。”

“其实我留意这个人很久了，在他考取第一名的那天，我和民政局书记就一起去调阅了他的档案，可是我们什么也没看到。档案的又上角只标着一行黑字：绝密，非军方正军职以上领导，不得拆阅！”

王主任看着吾兰古丽那跟鞋上一个皱儿都没打的那一双迷死人的，咽了一唾沫。

纪委书记忙说：“杜局，这两天，我和王主任一儿把这次复员军人分竟聘的前三名，逐一行了考察，过程由王主任汇报，但结果是，我们选定了第一名杜宇同志到咱们局来上班，你看…”

“有事儿，你说吗，兴许我也能帮上你忙不是？”纪委书记的空人情送得还是颇有平的。

“你咋了？”纪委书记问。

纪委书记和王老主任一起抬起来，准备聆听局里唯一的一把手的教诲。

王老主任不由心再度悬了起来，端着准备喝茶的杯，突然停了下来。

这意思是说，老王主任这个缺就由你来找了，我才不替你趟这浑呢。

王老主任叫苦连天。

“别说你王主任了，就是咱们区委书记要他写简历，他可能也是这个写法。”

吾兰古丽此刻脸上泛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但她不敢表现来，因为这里是官场，是讲究严肃的地方，只有有城府的人才能在这里混得下去。

老王主任说：“杜局长，这杜宇什么都不错，就是让他写简历的时候，他写得有过于简单了。你看…”

从吾兰古丽的大办公室里来，纪委书记和办公室王老主任就没话了，他们已经不需要沟通，只忙着自己该办的事情了。

纪委书记、老王主任嘴张得特大，额上渗浅浅的汗珠，说实话，他们还从来没有接过如此谱大的复员兵。

“书记啊，你们当领导的，哪里晓得我们这些当科室长的难。”

王老主任立刻和颜悦地主动相迎，说：“你小行啊…”王

看完，吾兰古丽发，哈哈哈发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杜宇自打竟聘考试结束后，整日里无所事事，一颗年轻的想事业的心，早就涨了，接到这个电话，兴的都没法说了，但是他不能有所表现，只好压着藏着，像是打击的时候，心态一定要平和才能更快、更稳、更准。

王老主任死盯着吾兰古丽的脸，以他多年宦海的生涯，他明白，此时此刻他能从领导的神态里读他们要说的话。

王老主任说：“书记啊，人家别的单位招考招聘都是找能的，能帮自己解决问题的人呢，可是我呢，你说我把这货来，咋领导他？唉！我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吾兰古丽也没抬地批了三四份文件之后，才把自己手里的工作暂时告了一个段落，站起来，走到沙发这边来。

王老主任一雾，放下茶杯，惊讶地问：“为什么呀？”

“这个杜宇的简历这样写是有原因的。”

“什么事儿啊？”

一听这话，纪委书记原先停留在吾兰古丽脸上的目光，迅速转移到王老主任的脸上了。

第三天，杜宇就走了人事局的办公室。

王老主任一听这话，心里长舒一气，终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老王主任指着那寥寥无几行的个人简历给吾兰古丽看。

于是，王老主任拨了电话，通知杜宇尽快到人事局办公室报。

仿佛杜宇已经替他引见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