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像，费了半天心思和力气，将别人的路统统堵死，只留下一条指定的路，自以为在摆布别人，结果却发现，人家本来就是要走这条路，自个儿反倒成了梁，枉小人。

只是这位蔡大太监表情甚是严肃，不像是来选秀女这风雪月之事，而是来办什么国家机要大事的样。

被让在最前面，穿酱紫长袍的，应该就是大太监蔡忠了。待走得近了，愈发看得清楚，面白无须，颈前无结，确实是标准的太监模样。

准秀女们在一座榭旁集中。这里大概是天气好的时候，搭戏台宴客的地方，十分宽敞平整。

张知府走在蔡忠右侧，落后了半个位以示尊重。一看去，只见自己的女儿张文娟正是排一位，排第二的自然就是夏山的闺女夏小冬了。

住的第二日，京里来的蔡中官便到了。

标丫鬟一名，使婆一个——这还是李推官恤大家，派的自家的下人，不然还没有。

…

一大早，标的丫鬟便拿来了六衣裙，一模一样。

蔡忠稳稳地站在众人面前，视线在前排诸女上逐一扫过，过了好半天才开：“各位辛苦久等了。”

也是，选秀其实是件严肃的事。

人家夏家姑娘虽然也也汗，脸上却没有妆饰被冲的印，可见是纯天然！最让张知府刺心的，是夏小冬脸上略带好奇的淡淡笑容，一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也没有。

小的地方还好说，至少别走着走着裙掉了。夏小冬莫名的如此想着，此时却没想到，回会应验在别人上。

碧细罗短衫，月白六幅长裙。

夏小冬穿好了，又看了看同屋的几人。这衣裳其实好看，也不错，就是怎么看怎么像一屋小葱…。

语气中殊无问之意。

而且别的不说，光是那脸，就能让人郁闷死。看张文娟双颊红，显然已经得快受不了了，额上的汗下来，从眉经过，留下一淡灰的眉笔印记——这个好些姑娘脸上都有，天知要等这么久！

夏小冬端然而立，不动声地打量着来人，默默地转变自己的观念。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看日渐渐移至正中，准秀女们都快吃不住劲儿了，才远远望见一队人翩翩而来。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平日里看自家孩，怎么看都顺，只觉得端庄大方贤良淑德样样儿不缺，如今跟夏家姑娘站在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昧心，说别人家的不好。

更何况，这姑娘还是儿的宝贝，本来自己也看好的儿媳妇！张知府心里的别扭就别提了。

想起庄夫人特意给的馈赠，夏小冬拿起那个针线匣，到净室里去，选了几，将上边的衣裳和下边的裙腰在了一起。

…

“不过，”果然接下来便是训诫：“这本不算什么！”

大家照父兄官职的低顺序排队，依次站成四排，各人之间相距两尺，方便跟随蔡中官一下来的中嬷嬷四下穿梭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