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卖店买东西的大多是188厂的职工和家属，程锐一边下棋一边听他们的议论和牢。

中年男工说：“换厂长个用！他把电的问题解决了我就他喊爹，电的问题都解决不了，给大伙当孙都没人要。这些官功夫全在嘴上，说大话、说漂亮话，死的能说成活的，狗屎能说来，一办起事全都痿。”

“三个月没发工

老板娘说：“我听说厂里不是又换厂长了吗？”

程锐在陈乃昌对面坐下，摆好棋，谦恭地说：“请老人家赐教。”

程锐抬看着小商店里的日光灯问：“工厂宿舍区没有电，你这怎么有电？”

观棋的中年人说：“一停电就停、停，哪还是人过的日？”

程锐在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天，一边理一些日常事务，一边查阅188厂的有关资料，下班时天已经黑透了。走在居民生活区的小路上，忙了一天的程锐到昏沉沉的，脚步有些沉重。看着路旁破旧不堪的工厂平房宿舍区，程锐内心十分凄凉。在程锐童年印象中，这里原来是十几排整齐的平房宿舍区，房前还砌着坛。坛里着各各样的草树木，十分漂亮。如今这些房的前面杂不堪地接一大片偏舍、厨房、煤棚，门前原本宽敞的空地，变成了一条弯曲的窄巷，十分脏。程锐清楚地意识到，原来整洁的工厂宿舍区已经沦落成为棚区。因为停电，工厂宿舍区一片漆黑，零零星星闪烁着几若明若暗的光斑，可以想象那是如豆的烛火发的光亮。再往前走，程锐发现一路之隔的居民生活区却亮着电灯，仅一之隔，这边与那边便是两个世界。见路旁的杂货店亮着灯，程锐便走了去。

老板娘抬看了一走来的程锐，她和小卖店里的人并不认识这位新来的厂长。

又一位女工来搭话：“咱们厂是没指望了，我看要不了半年就得黄！”

老板娘问：“买什么？”

程锐开局，陈乃昌飞象应对。

老板娘说：“掐了半年多了。”

老板娘把打好的酱油放在柜台上，转从货架上拿下一瓶酒装一个塑料袋里，顺手接过程锐递来的一百元钱，十分利索地拉开屉找钱。

陈乃昌长叹一声，慢慢踱路旁亮着灯的杂货店内。杂货店不大，柜台上散放着烟酒糖茶和日用小商品。几个人坐在店内借着灯光闲聊，见陈乃昌来，便有人摆开了棋盘。这是陈乃昌的老习惯了，每晚都要来这借着灯光儿找人杀上几盘，打发心中的无聊和无奈。

买烟的中年男人说：“听我爹说，新厂长上任那天，那帮退休老爷把兵总领导围上了，新厂长邪乎，把棉衣都脱了，说保证和职工共冷。要不是那天204车间蒸汽爆炸，兵总领导就别想离开。”

明，而工厂宿舍区这边却是一片昏暗，陈乃昌的心里时不

下棋的中年人话说：“军工生产用电供电局不敢掐。”

程锐问：“工厂白天生产用电怎么没掐？”

程锐看了一货架上的商品说：“来一瓶酒吧。”

一个穿188厂工作服的中年女工提着醋瓶来：“换厂长有什么用，换厂长都赶不上换卫生巾用。打一斤醋。”

这是一家经营油盐酱醋烟酒糖茶和日用小商品的杂货店。老厂长陈乃昌和一位中年人在柜台旁边的小桌上下象棋。小卖店的老板娘在柜台内一边往瓶里打酱油一边和柜台前穿188厂工作服的中年女工聊天。

程锐接过老板娘找回的零钱，凑过去观棋。程锐是个象棋迷，对楚河汉界之

“我怎么听说新厂长和赵腐败是把兄弟。这两人到一起我们厂还有个好…”“厂半死不活的让人难受，不如早破产算了。”

中年女工说：“这厂长给老娘我洗脚我都不要！”

程锐看了看货架上的几酒说：“来一瓶度的北大荒。”

间不见硝烟的厮杀颇有心得，看见下棋心里就。程锐一看便知红方败局已定。下棋的中年人考虑了一会儿起认输。程锐棋瘾发作，凑上前说：“老人家，我来下一盘。”

老板娘说：“我是当地居民，我月电费，凭什么不给我供电。厂里不起电费，供电局才把生活区的电掐了。”

时地掠过一阵阵痛楚。

老厂长陈乃昌认了来者是新厂长程锐，却故意不说破，对着程锐。

又一位中年男职工走小卖店，把十元钱放在柜台上：“二嫂，给我拿一包烟，老牌。”老板娘从柜台里拿了一包烟放在中年工人面前，找零钱。中年男工边撕开烟盒边发牢：“路这边就有电，路那边厂区就没电！厂领导睛都瞎了！全都看不见亮。”

程锐问：“生活区的电什么时候掐的？”

老板娘问：“要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