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章扶柳大笑而逝。

那人正是万素飞。

后来，在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面、单独跟万素飞说话时，问后者，杨丽华放火烧你成这样，我不过是补些后手而已，为何你竟要帮她害我？

“那么”她指着现场的景，接着说“小李原话，他当时在这颗大树后藏，离放火人相隔有三四丈远，看见月光正照在门的放火人脸上。不用说，放火人背对着他，他不可能能看清人家的脸，所以放火人必然是面对着他的，可是，门在东，大树在西，这样一来，月光是照在放火人后脑勺上的，小李怎么能看见月亮照着她的脸？又怎么能从三四丈外看清那是贵妃娘娘的曲念瑶呢？”

万素飞于是浅浅一躬，不卑不亢，朗声说“民谣说，‘十五月亮十六圆，到了十七少半边’，九月十七，月亮已呈亏相，从东方升起，斜照向偏西方向，当时婢所见的，也确是这样。”

但有人还怕它不够闹。

小李可不像曲念瑶那么能熬刑，不几下，便把黄的白的都一五一十招了，为了脱罪，又咬好些人来，由于事突然，这些人大多没有防备，一时说得更是前言不搭后语，矛盾错漏百，一时间飞狗，场面闹得很。

正着，周荣面前突然又扑通一声跪下一个人。

本来已经面如土的章扶柳见这阵仗，形一，差了过去。

万素飞轻轻答，有的时候，推谁下，关键在于谁站在河边。在里这么久，你不明白这个理么？

既然有炮仗，就都在过年时候放吧，事情搞得越大，就越一定要有一个结果来代，更何况，她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毁容理由…

末了，倒有一件小事，先前确实没有气脉了的曲念瑶，过了一天，竟然悠悠醒转过来，不过这时她已经不是事情的焦所在，也没有多么值得一提。

只见她忽地将面上纱布扯下，另一半间杂的焦黑与红，那个样，甚至比她初烧伤时还要可怕，不止那些妃，连见惯打仗死人的周荣，都冷不防地心一悸。

“婢服用太医药，近一月矣！如今不见丝毫起，反而恶化，婢斗胆，请皇上能当面查验婢所服之药，给婢一个公！”万素飞情辞恳切，语声哀婉，手中捧上一个布包，正是她所服之药的药渣。

周荣好容易平息了众人，直勾勾看着她“这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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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说下去，就是中间派的，也都瞪圆了，想听她如何敢在这时放这样一句话。

万素飞也不记得后来是谁说了第一句话，印象里便都是那叩如捣蒜的“皇上饶命”以及空气里弥漫的一味了。

就这样，章妃与杨妃一年多来的斗争，在一场前者心谋划的布局中，却以后者的突然逆转而告终。这逆转来得那么意外，章妃的派系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妃的党羽还着脖上的冷汗，当她们回过神来，那个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女，又已经好像鞘的宝剑，重新陷无声与低调…可没人能忘记她鞘的寒光，大家纷纷猜测，她到底是仅仅为了揭真相而揭真相，还是希望章妃的垮台，或者本就是杨妃的暗桩。

如果刚才那句话是一石激起千层狼，这一段则像北风卷地百草折，一时间，所有人都泥塑木雕般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