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都不确定的态度就是他人生的态度,这就激发了戴军对他的敌意,因为在他看来,在生活中就是要确定一切,才能够设立自己的目标,才有努力的方向。李墨生是在随波逐流,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看到戴军脸上的神情,父亲知道他已经想到了些别的事情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开始心不在焉,这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谈话不再有任何意义,戴军的倔强他比谁都清楚。但他还想再试一试。
“我对你的工作内容有所耳闻,戴军。”他解开西装的扣子,坐到儿子对面。“而这种工作一向费力不讨好,我不希望别人谈到你时用一些非常不礼貌的词汇,尤其是当我听到的时候,但这还不是问题所在,问题在于,你真的认为你的工作能够取得什么结果?”
戴军疑惑地看着父亲。
“在我们国家,只有普通人会犯错误,而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我们只会失误。‘错误’和‘失误’是有区别的。‘错误’表示你今后不能再做类似的吃,而‘失误’则不然,‘失误’表示你可以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再重来一次或几次。这就是权利,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有的权利,而你现在要挑战的就是这样的权利。你觉得你有多少胜算?”
“你想说什么?”戴军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说,你最后所做的一切,只不过会让某些人认识到自己的‘失误’而不是‘错误’,因为不是‘错误’,你就无法改变某些人的地位,你可能会纠正一些事情,但到头来你会发现,你面对的还是那些人。你得选择你对抗的方向,孩子。要自上而下,不是自下而上。”父亲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露骨的话,他现在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诚恳,都更慈祥。“我给你安排的工作,是重新安排了你的方向,这样你不用再向上看,而向下看就使你自动成为上面的一员,就拥有了我跟你说过的权利,这才是你的生活。”
戴军沉默不语。
也许在父亲的一生里只会说一次这样诚恳的话,如果戴军不是他的儿子,也许连这一次也不会有,父亲的谨慎是出了名的。而更让人气馁的是,父亲说的是真的。就连总理都表示了对现实的担忧,警告戴军要注意自己的步子,他的父亲当然比任何人都关心他会不会走错。
也许,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他在党内的地位和影响。
戴军的唇边浮起一个清冷的笑容。
“我不大明白你那个‘上下’的说法,也不想去搞明白它,我只想尽我自己的责任。我的工作只是负责指出事实,至于这事实是‘错误’还是‘失误’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所以我不会为这个而烦恼,这样看起来,我的生活也不能算是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