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从未见到过杨戬的泪，虽早已发誓此生此世奉此人为兄长，竭力相助，可至始至终，那个疑惑总盘旋回绕在心，驱之不散。

吐鲜血，面如纸，杨戬犹如断线的纸鸢抛好远，余光中，洛继伤满脸冰寒，周继君嘴角微翘，直到此时他方才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两人早已布好的杀局，只为图他和袁洪的命。

嘴角浮起苦涩，杨戬颤抖着手，撑起，摇摇坠脚步踉跄，三尖两刃刀横躺在四步外，可他却再没力气走过去。若是放手一搏，早已修炼到穹天上品的杨戬自信百招内便能斩杀那皇天教主，可洛继伤隐忍不发，匿其后，直到自己和君公相搏时候方才暴起下杀手，那一拳非但击散杨戬的力，亦将经络震碎无数条，虽未死，可已受重伤。

月光匍匐在垂天上，皎白如银的月光沾染或因沾染上几丝杀气，变得游离莫测起来，月影中一个大的人影渐渐浮现。

“杨兄，小心了。”

“袁兄，不要”

“我的一生天书上是这么写的吗。”

隆隆语回在垂天上，苦等了近半月，来自南瞻洲的皇天教主终于等来了他的登场。皇天教义虽有三百六十五，为法，可洛继伤自己却不喜使用，他最常用的是他的拳，从七州时直用到现在，随着他一路远征愈发沉朴、简练。

冷漠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杨戬脸陡变，数万年的风雨沧桑换来的永不变化的神情在这一刻化作齑粉，破碎开来。

平平无奇的一拳轰，重重击在杨戬后心。

不可撄的剑锋直直刺向自己。虽有些吃惊，可杨戬并没手忙脚，当年天第一杀神，也是上天地大战中响当当的者，杨戬的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见着那剑上所携气势惊人，杨戬沉下心，并没急于还手，三尖两刃刀划破虚空，从虚空中蹿十来只翅天狼迎向君剑，而他自己拖刀后退，酝足力和战意，额心天目睁开，却是等待最佳的时机暴起而杀。

壮的男形凝滞在半途，手中的天地名摇晃着，指向隐于影中的皇天教主，奈何他的心已被利剑穿，鲜血哗啦啦地淌，心神未及飞就被绞成粉碎，就算他是那五行不在回之列的混世灵猴，此时也无济于事。

可就在这一刻，数万年积累的直觉告诉他，事有蹊跷。

杨戬颤抖着抬起手臂，眸中涌起的恐慌，想要制止袁洪。可话还未落下，袁洪就已飞奔至自己旁，而在他后，那条雪白的人影缩地成寸，形隐于风月中，再现时，冷光懔然的长剑赫然蹿袍袖。

“嘭。”

惨白着脸，眸中满是不信，先前的弹指瞬间杨戬已聚满力挡于背心，可皇天教主的拳岂是区区力便能阻挡，这一拳下去，已有当年平天纵横穹宇的霸拳六成意境。

耳边传来袁洪几乎发狂的吼叫声，杨戬眉稍促，不解的看向远面庞狰狞的袁洪，心中暗奇怪，君公正和群狼纠缠着，袁兄倒是让自己小心什么。

乾坤跌落在地，向躺在血泊中的三尖两刃刀，袁洪颤抖着双膝，轰然跪倒。

“小心！”

恍惚间，天书里那句话又浮于脑海中，杨戬心一，猛地抬望去，就见袁洪已是满脸苍白，嘶吼着，发了疯般向洛继伤冲来。

我待他为兄，他又视我为何。

当生命走到终了，苟延残于冷风转的垂天上，袁洪看着泪满面的杨戬，脸上浮起一丝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