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爸爸。”他说。

肯特先生再度看了看手表，也许他还能早回去，他转离开，脚步定。

他把她放在草地上，急切地检查着她的——倒不是说安妮还有希望救的回来，如果完好，只是溺的话，这件事情也许还能以意外事故收尾，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安妮上伤痕累累，她的面颊和脖上有着几个新鲜的小凹坑，就连肯特先生，这对刑侦毫无概念的常人也能看得大小正符合一个孩的手指。

“多洛雷斯，我的小兔，”他平静但快速地说：“从现在起，你回到你的卧室里去，把自己洗净，吃巧克力，好好睡一觉。如果博罗夫人醒了，你也不要来，什么也不要说。我很快就回来，看着钟，多一小时，好吗？”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小女孩七八糟的面孔：“别担心，不会有警察，也不会有…其他的东西，我会解决的。”

由衷的庆幸让他一时间除了自己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除了怀里的小躯什么都觉不到，等他略微清醒一了，想要将彼此的距离拉开一的时候，女儿的小手臂却颤抖着发力，她哭泣着，玩命似地揽住父亲的脖。

“没人能伤害你。”他嘀咕。

他找到了一个隐藏得很的沼泽，在一棵倾倒的壮树木下面，这棵厚荚相思最起码还要三年才会彻底腐烂，就算有人来踏青寻奇，也只会在树上走来走去，不会轻易掉沼泽里。

他惊觉自己面前的一切正在飞快地清晰起来，抬起，发现天已经从泥灰转为淡紫白。肯特先生看看手表，指针正指向五十五分，很快这条街上就会现晨跑者。

一只惨白的小手从乌黑的里伸了来，随后是另一只。

一九**年，最法院颁布法令，称判十六岁的未成年人死刑与宪法不相抵；在有死刑的三十七个州政府中，二十六个州规定可以判十八岁以下的犯人死刑，新约克市正属于其中的一个州。约瑟夫记得最小的一个死刑犯年仅十二岁，他不希望自己十一岁的多洛雷斯去争取最小死刑犯的吉尼斯纪录名额，哪怕只是可能。

***

”他喊：“谢上帝！”

哗地一声，约瑟夫。肯特从里冒了来，他的肩膀上扛着绵绵的安妮。肯特。

他扛着包裹，熟门熟路地穿过木麻黄、地松、厚荚相思等乔木群落，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以黄绿为底的灰绿斑植被，那是桐树、秋茄和白骨壤组成的混合群，白骨壤是形状奇特的植，在没有长叶之前，它的秆就像是在灰沙滩上的白骨，青期的男孩用它的树胶来避，它的气很发达，所以能在泥土很少的地方生存，沿着它气伸展的方向，很容易就能找到沼泽。

***

“没事儿了，亲的，”约瑟夫柔声：“没事儿了，你安全了——发生了什么事儿？让我看看你，多洛雷斯，”他伸手抓住小女孩的肩膀，把她推开，用手指抚开她嗒嗒，粘在面孔和额上的发，心疼地发现孩的面孔鼓了很大一块，的，发着：“该死，”小女孩的圈发暗，和面颊一样胀的厉害，他不知是被打还是哭泣导致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我得先送你去医院，忍耐一下。”他把孩抱起来，从袋里拿电话，他的手指停在“9”上面。

约瑟夫知自己应该很疲倦了，但只要想起多洛雷斯，他就能神奕奕，力大无穷。

他在新约克市生，成长，直到读大学，工作后才离开，他对这儿很熟悉，早在政府将这片区域划为州立海岸公园之前他就和附近的小男孩们在盐滩、沟、泥炭沼泽、沙坝和红树林里建立了无数的据地，他知这里充满了危险，在大的围墙耸立起来之前，每年都有好几个孩失踪在这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只肮脏的小手阻止了他。

***

他打开包裹，扒开漂浮在面上的植和藻类，把安妮的推沼泽。

“别，”他听到自己的女儿哀求：“别报警，求您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杀了安妮。”

T型桥车弯了一条不为很多人所知的小，肯特先生在小的末端停车，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一个大包裹。

沼泽不断地冒着泡儿，越来越密集，在数分钟之后，一个几乎有着婴儿颅大小的气泡浮上面，啪地一声裂开了，一只刚从蝌蚪转化为幼蟾的海蟾蜍吃惊地呱了一声，下树枝，钻腐土里逃走了。

它们抓住了悬挂在沼泽上方的树枝。

即便不死，多洛雷斯的一辈也已经毁了。

（待续）

“愿你早日安息。”他说，一动不动地看着孔雀蓝的裙逐渐被灰黑的污吞没，直到最后一丝也消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