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被奕洛瑰讥刺，先是愣了一愣，继而才摇：“陛下，微臣并非故作姿态。屈服是真，心有不甘也是真。不作谄媚之，是因为这崔家人的里，还有灵魂。”

“那么…因地制宜，大概不难。”安永了一气，从奕洛瑰怀中挣脱，起收拾好衣裳，将透的长发胡绾起。

这时奕洛瑰回过来，有些无奈地抚摸着贺麟的脚背，低吻了吻：“哥哥，你之所以会伤心，是因为能预知我的命运——可所谓命运，不正是明明知前方有泥沼，却只能一意孤行地走下去吗？”

奕洛瑰沉默了片刻，才：“的确不算奉承——你这话一都不好听。”

“驯服烈或鹰犬，为的是骑猎所用，你要驯服他一个人，又是为了什么？”贺麟盯着奕洛瑰，不容他如此敷衍自己“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对他没有私心吗？”

听见奕洛瑰如此叹，这时候安永总算是睁开双，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看着奕洛瑰，也不独占功劳：“完善了设施，当然就可以抵御天灾，没什么好奇怪的。说来微臣还要谢陛下，没有因为变而终止工程，所以下这份福祉，完全是仰赖陛下的仁德。”

奕洛瑰后半句赞语太过亲昵，让安永微微蹙眉，一等他放手便立刻退后了几步，低着等候发落。奕洛瑰冷看着安永又恢复常态，颇有些不快地嘲讽：“既已屈服，何必又故作姿态。”

安永此时人已清醒，黑白分明的珠看着奕洛瑰，尽量保守地回答：“这要经过实地勘察，才能答复陛下。盛乐城外有河吗？”

“你上哪儿去了？”尉迟贺麟面带怒容，碧绿的双眸盯着奕洛瑰，不悦“我在这儿等了你许久。”

安永忍不住笑了，随后气吁吁地陪着奕洛瑰冲刺到巅峰，再骨酥地仰躺在雨中，几乎化作一滩。这时候奕洛瑰也从激情中缓过神来，于是懒洋洋地开，问安永：“你知不知…我们柔然人为什么要离开大漠，上几代人的时间和命，来征服中原？”

奕洛瑰听了安永的话，嘴角挑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你这番话，是在奉承我吗？”

“为什么？”安永脑胀地低声问，想了一想又“我猜无非是为利益吧？天下纷争，都是为利而起，何况中原又富饶。”

“不，是因为疲倦——厌倦了逐草而居，看着河床一涸，河离城越来越远…”奕洛瑰喃喃“崔永安，你有能力驾驭河，将泛滥的从新丰排走，是不是也能让重新涸的盛乐？”

奕洛瑰闻言双眸一黯，闷声问：“是什么？”

尉迟贺麟的质问让奕洛瑰一时语，沉默了半天竟寻不到答案，只能闷闷背过去，避开了哥哥的目光。贺麟望着弟弟倔的背影，两中尽是伤心之：“弟弟，你可知，为祭司最不幸的是什么吗？”

安永翻望天，没回答是或不是，而是自顾自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献计献策，拿主意的却只有陛下一人而已。所以仰赖陛下之说，并不是奉承。”

他立刻拂袖大步星地离开，冷着脸一路回到承香殿时，却发现哥哥尉迟贺麟一直都在殿中等候自己。

奕洛瑰看着安永笨手笨脚，不由嗤笑了一声，拽过他帮他重整发髻：“你瞧你这样，有什么资格笑我们被发左衽？虽然还蛮好看…”

“哥哥？你怎么来了？”奕洛瑰用柔然语纳闷地问，有些烦躁地扯开衣襟，将衣一件件脱去。

“你别打虎，”尉迟贺麟跟在他后走浴室，冷看着泡在池中发懒的弟弟，皱着眉责备“你怎么又把那个人到边？别忘了我已经提醒过你。”

“没去哪儿，随便走走，醒了醒酒。”奕洛瑰说罢伸了个懒腰，又松了松骨，当着哥哥的面大咧咧地走殿后浴室，全赤-地浴池。

“是明明知你的前方有泥沼，却只能看着你一步步地走去。”

奕洛瑰闻言挑一笑，笑过才惊觉这一笑的后味如此苦涩，竟使自己张嘴挢，不能言。他只能挥挥衣袖示意安永离开，偏又在看见他赤着一只脚时，终于让这苦味扎心里，泛起微微的疼痛。

叹了一气，才又稳住心神，低声对安永：“你看这连月的雨，地上积却不多，百姓仍能安居乐业…原本我恨你在城中拓宽，才放走了司澈一党，谁料如今又是这…维护了整座新丰城。”

奕洛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几下游到哥哥脚边，仰着对他解释：“我只是要驯服他。这和驯服一条狗，一只鹰，或者一匹，没有什么分别。你就别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发力的觉还不错的，嘿嘿~~有得意~~

这时奕洛瑰半抬起，看着滂沱的雨在安永的骨之间汇成一涓细，不禁忘情地喃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