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一会儿…这几分钟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波拉打岔：“你不能让他杀掉教长秘书，贝尔，那样行不通。”

波拉则以平静的吻说：“你不要否认，也不必因此不兴，贝尔。他看透了你童年残留的思想，要是他检视我的内心，也会看到相同的内容。假如他以同样的小人方式反观他自己的心灵，那他也会发现类似的想法。”

“好，你能同时对付几个人吗？”

“在人类过去的历史上，从未像今天这样免于战争与贫困；银河的制从来没有如此和谐；未来的展望从来没有这么光明。你想要毁掉这一切，然后重新开始吗？凭什么呢？一个充满猜疑和仇恨的专制神权政？

“我从来没试过，可是我想不行，我就不能同时透视两个心灵。”

当波拉直接对史瓦兹说话时，她的声调并未提，语气也没有变得更激烈：“史瓦兹，如果你能知他人的心灵，那就来检查我的吧。告诉我，我是不是意图叛变。再检查一下我父亲的心灵，你自己看一看，倘若他肯跟那些准备毁掉银河的疯合作，是不是就能轻易避掉六十大限。他叛变又能得到什么好？…然后你再检查一下，看看我们哪个人想危害地球，或是地球人。

这么说是吗？好啦，我们别究这一，这不值得多费。让我们来谈谈你吧，你是银河为我们送来的一个极佳样本。你有很大的度量，有一颗异常宽容的心，并为你能平等对待谢克特博士而沾沾自喜。可是在你内心——却未到我看不清楚的地方——你其实无法接受他。你不喜他说话的方式，也不喜他的模样。事实上，你本不喜他这个人，即使他甘愿背叛地球…对啦，最近你还亲吻了一个地球女，现在回想起来，你认为那是个遗憾。你为此到羞耻…”

“我不知，外面有些心灵，我猜想是警卫。我想我甚至能伸到街上去，可是伸得越远，它就变得越不锐。”

假如艾伐丹也拥有史瓦兹如今的异能，他就能知史瓦兹内心的挣扎。然而，仅仅凭借直觉，他也知现在应该暂停一下。

“我杀死过一个人。”

“史瓦兹，你不了解我们的历史！你不知人类开拓银河的上万年期间中，那些战争和那些灾难。你也不知，帝国建立之初那几个世纪，都只是专制和暴番更替的混状态。唯有过去两百年间，我们的帝国政府才真正有代表。在它的统治下，各个世界都能拥有文化自治权，得以自己当家作主，并在共治政中有发言的机会。

“真的吗？你怎么到的？”

“地球的冤屈确有其事，只要这个银河存在，总有一天会解决的。可是他们的计划不是解决之，你可知他们打算怎么吗？”

“我也不知，反正就是到了。那是——那是——”史瓦兹试图将无法形容的事化成语言，无能为力的表情看来简直稽。

“为什么行不通？”

艾伐丹突然激动地说：“我可以挪动一了——银河啊，我的两只脚可以摆动…哦！”每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

然后史瓦兹说：“你们的心灵妨碍到我了。别看着我，想什么别的。”

“你说曾经瞥见玻契斯的心灵，我不知你有没有机会那些渣滓中。不过等他再来的时候，等到一切都太迟的时候，钻去看一看，用力拨开他的心灵。你就会发现他是个疯——然后，等死吧！”

他说：“你对他人能造成多大伤害，史瓦兹？我的意思是，能比你刚才对付我还厉害吗？”

“我不清楚。”史瓦兹喃喃答。

史瓦兹沉默不语。

史瓦兹的确被打动了。让这么多世界灭亡，在可怕的疾病中溃烂销蚀…他究竟是不是地球人？只是一个地球人吗？年轻的时候，他从欧洲来到洲，纵使如此，难他就不再是原来那个人吗？假如后世的人类离开了满目疮痍的地球，移民到天外各个世界，难他们就不再算地球人吗？整个银河难不都属于他吗？他们难不是全——全——都是他的后裔、他的同胞吗？

“你能接到多远的心灵？”艾伐丹切地问。他说得很急促，仿佛担心对方再度改变主意。

他以沉重的吻说：“好吧，我站在你们这边。我该怎样帮助你们？”

艾伐丹急忙嘴：“好吧，史瓦兹，来研究我的心灵，随便你怎样都可以。我生在天狼星区的拜隆星，在反地球主义的气氛中长大成人，因此在我的潜意识，无可避免存有一些缺陷和蠢念。可是你再看看我的心灵表层，然后告诉我，在我成年后，我有没有跟自己的偏执奋战过。不是跟别人，那要容易得多，而是跟我自己，并且不遗余力。

“自然如此。”艾伐丹说“可是教长秘书呢？你能认得他的心灵吗？”

其他人试着这么，再过了一会儿，史瓦兹又说：“不——我不能——我不能。”

“众星在上，我没有…波拉，”他拼命辩解“别相信他，别听他讲。”

史瓦兹到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