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累了，汉斯·汤玛士。我说的是路程，不是放大镜。那个矮为什么把我们打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速公路也穿过阿尔卑斯山呀。我们最后看到的屋，是在四十公里外，而最后看到的‘家旅馆，现在离我们更远呢。”

爸爸耸耸肩膀，把烟扔到地上，再一烟。他谈论人生和宇宙时，压不把别人的意见听耳朵里。他太过沉溺于自己的观，没工夫听到别人的。

模模糊糊中，我觉到爸爸把我搀车，然后把我抱到床上去。我仿佛闻到空气中有一蜂的味，耳边听到一个妇人着德语说：“好，好，没问题，先生。”

，在遗传的影响下，我自然也对哲学产生兴趣。每次爸爸停止谈论妈妈，开始抒发他的人生哲理时，我都想加讨论。这回，我对爸爸的宇宙观提了异议：“尽宇宙大得不得了，可是，这并不意味我们的地球小得只有一颗豌豆那样大呀。”

“孩呀，我们实在应该多读一圣经。上帝创造亚当和夏娃后，成天在伊甸园逡巡徘徊，窥探这对男女的行为。我这么说，绝对没有夸张。他躲在树叶里，监视亚当和夏娃的一举一动。你明白吗？他已经被自己创造的东西迷住了，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他们。我不怪他，因为我太了解他的心态了。”

“汉斯·汤玛士，你睡着了吗？”过了一会儿，爸爸问。

“那个矮劝我们到杜尔夫村投宿，究竟打什么主意呢？”爸爸还在那里嘀咕。“我跟你打赌，他一定是把我们打发到一个侏儒村去。”

“为什么呢？”我问。提问题毕竟比回答问题容易得多。

我们的车一路往上行驶，阿尔卑斯山区。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

上车后，我拿那个怪矮送我的放大镜。我决定用它来探索大自然的奥秘。如果我趴到地上，仔细观察一只蚂蚁或一朵，也许我能发现隐藏在自然界的一些秘密。然后，圣诞节来临时，我会把观察所得向爸爸报告，作为一心灵礼。

梦乡前，我最后听到的就是爸爸这句话，结果我了个梦，梦见我们来到一个居民全是侏儒的村庄。他们都非常友善，七嘴八，抢着跟我们说话。可是，这些侏儒都不知他们来自何方，现在居何地。

说着，爸爸果然哈哈大笑起来。

“对！汉斯·汤玛士，如果我们自己也创造一个假人，而这个假人开始说话，成天谈论市行情、赛这类玩意儿，却从来不问一个最简单可也最重要的问题——万到底从何来——那么，我们会觉得非常好笑，对不对？”

“这么说来，放大镜并不真的是在獐鹿的肚里找到的啦？”我糊糊地说。

“所以上帝就笑我们啰？”

“孩，”爸爸说“我开始怀疑那个矮在耍我们。”

爸爸把香烟捺灭，准备继续赶路。我心里想，尽旅途劳顿，但在抵达希腊之前，爸爸在路上会停个三四十次，香烟，而我有幸会在这个时候聆听他的人生哲理，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但我知爸爸不会对我的看法兴趣，所以，我就索不打岔，让他自个滔滔不绝说下去。我们这对父相依为命那么些年，早就把对方的个摸得清楚。我懂得怎样应付他。

“汉斯·汤玛士，你知我们人是打哪儿来的吗？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爸爸没回应我刚才提的意见，反而对我提这样的问题。

“听着，”爸爸开始解释“如果真有上帝，而这个上帝创造了我们，那么他一定会把我们看成虚假的东西。我们成天说话、争论、吵架，然后诀别、死亡。你明白吗？我们自以为聪明绝。会制造原弹，会用火箭把人送上月球。可是，从没有人问过，我们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我们认为只是碰巧活在地球上，如此而已。”

我正要梦乡，爸爸这一问把我给惊醒过来。我不想骗爸爸，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还没睡着。这一下我的睡意全都被赶跑了。

“你知吗？你有一回这么说过：上帝坐在天堂上哈哈大笑；因为世人不信服他。她说这是她在圣经上读到的。”

我困得没有力气回答。我心里想，我应该算得上是全世界最父亲的儿。我爸爸不该当个机械工；他应该在天堂上，跟天使一块探讨人生的奥秘。爸爸曾告诉我，天使比凡人聪明得多。他们的智慧虽然不能跟上帝相比，但是，凡人能理解的事，他们不必思索就能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