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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可是他的脸上却是满面悲伤悒郁之色。
一个鹑衣百结,满面倦色的老婆婆蜷伏在树荫下,深秋的寒风使她禁受不住,嗦嗦地抖着,白衣少年从她身旁经过,突然动了仁慈之心,停下暗想:“可怜的老婆婆,你敢情饥饿了许久了…”
老婆婆睁开失神疲困的眼睛望了他一眼,无精打采地伸出手来,口中呐呐道:“公子做做好事,我…我几天没吃了。”
白衣人眼光一垂,低声自语道:“可怜的婆婆,你年纪这么大了,得不着人照顾该是多么痛心呀!”他振作着,缓缓抬手探人怀里摸索,他原本白晰的手臂,竟成了焦红色,仿佛刚被猛火灼伤。他在怀里摸了一会,始终找不到一个铜板。最后他掏出那一枚死亡岭上无意之中得到的朱色小果,抱歉地道:“老婆婆,我心里很想帮助你,可是怀里一点银子也没有了,这…这一枚果实是我仅有之物,你肚子很饿便把它吃下,等一会我找朋友再送银子来。”
老婆婆多天不曾果腹,一见那果实鲜红欲滴,不由食欲大增,伸手接过,放人口中,一口便咬下大半。
她嚼了两下,—忽然眯着眼睛叫道:“哎呀,这果子好苦,老身不敢再吃。”手上那一小半边果肉也从手中掉落,她道:“多谢公于,你虽不能帮助我什么,我仍然感激你的盛情。”
白衣人俊脸慢慢红了起来,心想自己本没存作弄她的意思,却已经作弄她了,内心直感歉疚,便拱手道:“对不起,老婆婆。”
老婆婆正要说:“公子不必自疚”腹内热源蠢动,疲备饥饿立刻消失,猝然间一种青年人的生气充满了全身,直觉非手舞足蹈一番不可,不禁呆呆望着他。
白衣人觉得她眸里的神色很是奇异,正想开口寻问,老婆婆已挺身站起,朝他当头便拜,口中喃喃道:“菩萨现灵,菩萨现灵,想不到老身日夕忠诚奉信,已得菩萨见怜了…”说着,精力大旺,不住跳跃欢呼。白衣人怔怔望着她反常的行态,内心万分迷惑,暗想:“难道可怜的婆婆饿疯了吗?”他目光落在那半边果肉上,心道:“假如吃了这果实后会疯狂,我也真想趁未死之前疯狂一下,两天来日夜都有死神向我示威,心中苦闷极了,何不疯狂地死去,至少也比沉畏的死要高明些…”
心念想着,毫不犹豫地拾起那半边果实,往口中便塞,细细地咀嚼起来。起先,那苦涩酸辣的滋味几乎令他脸孔变色,可是咀嚼了片刻时光,却又有一股凛冽的清凉自食道内升起,口腔中充满了甘芳的滋味。
不久,腹中咕咕哝哝起了变化,一种神奇的热源霍然在体内流动起来,向天厥经阳关,由气穴进丹田,然后注入黄庭,泄人泥丸,打通了三十六大穴里的逆气,舒畅了十二阳关重楼的滞血,心中真阳鼓动,郁闷的情绪为之尽逝一空。
他是习过武功的人,这般常情自不多见,脑海一点灵智立刻打开了迷惑的心绪,不禁登足长啸一声。
啸声直冲灵霄,回音嗡嗡回声不绝,四肢百骇猝然似注入一股巨大的潜力,禁不住也手舞足蹈起来。
他体内的势力迫他非如此做不可,然而内心却十分清楚,这枚果实确是罕世奇珍。他边乱舞着暗道:“看不出这平平凡凡的一枚朱果,竟是佛门道家梦寐难求的罕世珍宝,练武之人视如第二性命,就是普通人也千方百计求此长生妙药…”
那鹑衣百结,满面污秽的老婆婆乱舞了一会,便停顿下来,但她仍相信是菩萨见怜,不住合什仰拜。
她青渗渗的老脸突然涌上了许多血色,顷刻间便换了一副面孔,乍眼望去,这七十开外的老婆婆竟成了鹤发童颜,朝气蓬勃的得道之士。
白衣人也自停歇下来,怔怔道:“老婆婆,你年轻多了呀!”
老婆婆没注意他的话,她自己颂经念佛已来不及了,哪有心神去听他的话。白衣人顾她思己,也知自己必也有了些改变。
他很感谢老婆婆启示了他,朝她施了一礼,便转身奔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