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牙赶接过来，仔细验明真伪，随即收好，笑：“姑娘家住何？咱稍后把这丫给您送去？”

那…那不是元妮么？沈素心怔了半晌，仿佛不自觉地，竟然走到了元妮面前！

沿着街走了一段距离，沈素心忽然停下脚步，转看了看跟在后的元妮，轻：“你可知，旁的人都在哪？都是下人么？”

那人牙笑：“姑娘，这簪缨世家调教来的丫，可是非常懂得规矩，家世也是清白的。这也是宁国公府如今被抄了，否则就算世家大族，这么好的丫，哪里舍得卖？莫说三十两，三百两也是买不来的！姑娘一看便是心善人，您瞧，这么好的丫，若是当真没人买，可是要送到青楼的！您…”

沈素心不等她说完，便掏三张银票，轻：“这是三十两官银票，你一。”

沈素心摇了摇，轻：“不用了，我还要走一走，便让她收拾一下，跟我走吧。”此时，沈素心才看到，元妮不知何时，已然将再次垂下了，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地跪着。

那人牙笑：“不贵，不贵，只要您三十两！”

元妮垂着，一言不发，却是斜着四下望望。沈素心会意，便带着元妮，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带着元妮住了去。

沈素心闻言，不禁微微一怔，回看了元妮一，也不说话，转便了人市。而元妮，亦是默默地跟在沈素心后面。

躲开那些如狼似虎的卖之人，沈素心正打算离开，却忽然看到前面不远，正跪着一大群人。而在那其中，沈素心却发现了几个很是熟悉的影！

一门，元妮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沈素心面前，重重地叩了一个响，颤声：“少夫人，元妮…元妮球球您了…您快救救少爷吧！要不…要不…他会死的！”

大宏朝大家族抄家灭族，下人自然是全数发卖，成年男丁确是都要斩首的，而闺阁女，未成年的幼女却是都在发卖之列，或是充作官。沈素心这么问，其实是想起，邓远明还有一个妹妹。

沈素心带着元妮，在人市中又转了两圈。

元妮也不声，只是冲着沈素心叩了个，随即站起来，走到一旁，包了一个小包裹，挎在臂间，便站在了沈素心后。沈素心也不与她说话，只是示意她跟着，便缓步向别走去。而元妮，则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垂着，沉默不语。

沈素心微微皱了皱眉，轻：“三十两？”

“嘿，姑娘，这里是官卖，都是大家族的下人，你若是想要买个下人回去，这里倒是不错。不过…这里可不便宜！”便在这一群待售的宁国公府下人旁，一名人牙模样的中年妇人，走到沈素心边，笑盈盈。

“哎，好嘞！”那人牙笑得满脸都是褶，拉了拉元妮，笑呵呵：“丫，你运气可真好，这位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小，你也免得被人糟践了！快，收拾收拾，跟这位姑娘走吧！”

然而，沈素心方才开，元妮忽然抬起来，一双闪亮的眸直直盯着沈素心，仿佛一个错，沈素心便会化了一般！

正在这时，元妮忽然凑近沈素心，以极低的声音：“小，府中下人，并非集中在此发卖，而是在好几个人市。不过，小，您现下应当也不容易，还是量力而为为好。”

沈素心却注意到了元妮的神情，心知她已然认了自己。她不由暗叹一声，轻：“说吧，多少钱。”

，但都是人牙带到府中，让她挑选，可不是自己来人市。这般人市，实在是有失大家份的。

不似那些卖之人，元妮只是静静地跪着，而她边，亦是有许多如她一般的人。沈素心一便认其中好几人，这…这竟然都是宁国公府的下人！

那人牙是背对着元妮的，自然没有看到元妮的动作。她笑盈盈地向沈素心：“这位姑娘，这丫，曾经是宁国公世的贴丫啊，据说，当初可是准备当作世爷的通房丫的！只是现下，宁国公府倒了，这丫自然也就沦落了。不过，她可是懂规矩的，连调教的事儿都省了，您可是好光呢！”

沈素心想了想，指着元妮轻：“这个，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