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朝廷钦命的定南大将军，活了这么些岁数也早活得差不多了，当然和你不一样。”尼堪抬手制止了岳乐的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用如此悲观。你不是常说吗？祖父他老人家当年十三副甲起兵，一路披荆斩棘都走了过来。和他老人家相，咱们下遇到的这儿难又算得了什么？不这一战的最后结果是什么，以后的路都还很长。好了，记住我说过的话，下去准备吧！”

“三哥请说。”

“苍兄，我走后，剩下的这千余舟山将士给你了。你一定要带好他们，当年那么艰苦的岁月里，我们都不曾放弃，如今更不要放弃。带着他们，跟着庞都督继续杀敌，光复河山。”张名振的呼越来越艰难，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另外，我想请苍兄…请苍兄尽量帮我去找回家母的遗骸。我于君恩母恩都未曾报答，若是找不到家母的遗骸，也不要收我的骸骨棺…”

…

“如今六叔（济尔哈朗）所率的援军还没到，若是我没有猜错，明后天庞贼率军抵达江宁城下之后，定会分一支军北过江去攻打扬州，以断我军退路。到时候，扬州能守则守，若是守不住了，你也不要勉，也不要有片刻犹豫，即刻带着手下的旗兵往北突围去和六叔会合。让六叔在江宁战事没结束之前也不要再轻易南下，不要再无谓地往这个火坑里填人命了。”

“此一时彼一时！”尼堪没等岳乐说完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苦笑着摇摇“算了吧，有些事情，以你的光和见识又如何会一儿都看不？你只不过是还端着架不愿承认。但不你承不承认，事实终归是事实。庞贼早已非昔日的庞贼，这一仗咱们已经没有多少胜算了！”

“侯服兄…”张煌言赶到时，张名振已经躺在床气息奄奄，蜡黄的脸透着灰暗。看到老战友已是这副模样，张煌言顿时悲从来，泪夺眶而。

南望孝陵兵缟素，会看大纛祃龙津！

尼堪看了他一，仰转向窗外的星空，叹:“从天命年间立国时起到顺治元年关，咱们大清这一路走来看似势不可挡，实则每一步都几乎是在押全家行豪赌，只要走错一步甚至都有可能万劫不复。好在汉人一直昏睡在梦里，咱们才所幸每一把都赌赢了，走到如今这一步也着实不容易。可是汉人又怎会一直这么昏睡下去？他们哪怕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人醒了，再叫醒边的五个人，都足以把咱们绝路。如今最先醒来的庞贼已经叫醒了越来越多的汉人，大清也该到了转运的时候了。这不是你我之过，也不是任何满人之过，这是命，是天意。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早为日后打算吧，为新觉罗家，为咱们满人多留。你还年轻，未来振兴大清的重担还得压在你们的肩。”

张名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不见，睁着的双也失去了全的神采。

“三哥…三哥何此言？”岳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我军在江浙的总兵力八九万，等六叔的援军到了之后可达十余万，如何没有一战之力了？当年祖父他老人家…”

“你今晚务必把所有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明日四更便率过江前往扬州。”尼堪“另外，有些话刚才在军议不好让旁人听了去，我在这儿只对你一个人说，你也务必要记住了。”

努力地了两气之后，张名振颤颤巍巍地朝张煌言伸手，张煌言赶伸手握住。

“定西侯…”施琅、刘仁骏、郑森等人也都面不忍。

同一天晚，南京城。尼堪在结束了军议之后把自己的堂弟、也是自己的主要副手，安郡王岳乐单独留了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张名振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吐鲜血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面前墨迹未的诗句。旁边的亲兵随从们大惊，一边去找随军郎，一边去通知张煌言、施琅等人。

“三哥…”岳乐猛地站了起来。

隆武十年六月二十一日晚，原浙东抗清领袖之一、定西侯张名振病逝于舟山军。

“苍兄，施、刘、郑各位将军，生死有命，我早已看开，你们也无需为我而伤。”张名振气息虚弱、吃力地说着“能够亲看到舟山光复，死难军民大仇得报，还能看到庞、王两位都督率十数万虎贲劲旅横扫江浙、直指南京，我早已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侯服兄？…侯服兄！”张煌言一怔，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

这几句话似乎说了岳乐的心思，他呆了片刻，有些颓然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