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去一看那简牍，上面简略记述了最近一个月，晋国发生的政事和趣闻，几乎都与赵氏有关。

，对两位弟微微作揖。

“白麋者，瑞兽也，有仁者则至，无仁者则不至。仲尼曰：孰为来哉！赵氏将兴乎？”

“可如今看来，他的那位庶赵无恤，竟是颇有仁心，以陶俑草人等替代活人，并以法令形式颁布，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也是变赵氏法为善法的先声。”

“唯。”

孔丘叹了气，说：“十年前，晋卿赵鞅铸铁鼎，在上面篆刻刑法。当时我说过，晋人放着唐叔虞和晋文公传下来的秩序不遵守，却以赵宣之法作为成文法颁布，是相的征兆。一切以固定的刑法为准则的话，谁还会去尊重贵族的命令？从此之后晋国贵贱无序，何以为国？所以我预测，晋是要亡国了。回，你怎么看。”

孔丘停了下来，捋了捋胡须：“尽不够完，但此等大事不可不加以记述。”

他小声地念了起来：

“好事？”颜回锐地发觉，夫今天的声音不太一样，比往常多了一丝激动，究竟是什么让一向冷静的夫如此兴？

“夫所言甚是。”

颜回侧目看去，只见青黄的竹片上，墨字跃于笔尖。

“公六年，晋赵鞅、宋乐祁狩于绵上，失礼也；赵氏无恤获白麋。”

“我本来还奇怪白麋为何会在赵氏之地上现，白麋是仁兽，天下有时才会现，无王者则不至，可这世间浑浑污浊，白麋为何选择这时候现世？恐怕就是赵氏小君这一仁义之事的征兆啊！”“虽然为师一直提倡克己复礼，但殉人这不仁不义的陋习却不包括在内，因重死者而损生者，是偏离了仁。”

孔丘这才对着颜回叹息：“回，你可知，自从我得到路为弟，十多年来，因为有他挡在我面前，那些恶意的言辞就再也无法传我的耳朵里，但我总担心他太过耿直鲁莽的情。你则是相反，温温，待人如沐风，可要替我多多劝导他。”

“好，好，你过来帮为师磨墨，也看看贡寄来的信，上边可是有不少好事。”

求收藏，求推荐，第一卷至此过半，明天回归主角，孔这人真心不好写，喜他的也好，讨厌他的也好，见仁见智吧…

一是在赵氏在猎场里捕获了祥瑞白麋；二是诸侯间素有贤名的宋卿乐祁在晋国遭到逮捕；三是赵氏庶无恤在领地上颁布了“止从死”的法令。

孔丘抚须笑：“为师还不知你？也罢，不要伤人即可。时辰不早了，你去将弟们唤来吧，今日照常演习礼仪和艺。”

孔丘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大的他有些激动地在狭小的堂屋内来回踱步。

“起来吧，由，门外的虎家徒走了么？”

孔丘拊掌而叹：“然也，所以那次铸造刑鼎之后，我看那赵鞅，便知其与吾不合，不同，不相为谋。”

在孔丘面前，路收敛起了刚才在院里的游侠模样，反倒像个孝顺儒雅的小童，他轻轻地合上了门，离开了。

…

“夫，路已经‘礼送’他们离开。”

“冬至，晋人执宋行人乐祁；赵无恤止从死，赵鞅许之。”

于是他重新坐下，摊开了一竹简，左手铜削，右手笔，开始如实记述。

“不过，赵氏此举还是不够尽善尽，我曾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何，一是陶俑制作得太像人了，似人则为不仁，不仁则残忍；二是浪费，浪费则不恤下民，有损后人。死者的陪葬品应是象征的草人泥，或者是现世中已经没有实用价值的品。”

看到最后一条，颜回顿时了然，夫可是最反对以活人殉葬的，赵氏此举，正中夫下怀。

颜回微笑“师长有其事，弟服其劳，回敢不受命。”

颜回回答：“赵宣之法，是晋国在夷之蒐（前621年）的时候制定的，那是君不君，臣不臣的年代，当时的制度如何能用于百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