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札微微一笑：“吴人本是周室游，你如今北上求学，又是吴国的游，你的字就叫游好了…此去北方，不知想求学于何人？”

季札再次拒绝了阖闾的虚情假意，他只愿意他的延陵季。

言偃仿佛是季札年轻时的写照，他是延陵当地的吴国贵族，年少时也剪发文，光着膀，咬短剑在江河湖泊间遨游。稍稍年长后却开始养发扎髻，拜在了季札门下，跟着他穿冠带广袖，学习中原文字，诗书礼仪。

“敢问还有谁？”

他若是不肯，季札的几位兄弟就得兄终弟及，一个接一个地为季札守着王位。等待他有一天能回心转意，坐上君位，好满足先王寿梦的遗命。

言偃早就好了打算：“听说郑国有位邓析先生，长于律法诉讼，作竹刑。而鲁国有两位闻人，一是小宗伯孔，擅长礼仪教化，二是少正卯，长于辩论博学，我或许会拜他们门下。”

六卿同时也在揣测不已，晏婴去岁秋冬久病，却断断续续撑到了今年仲夏才去世。有人认为，晋齐两国持续了两年的争霸战争之所以在甄、廪丘之战后沉寂了这么久，齐国也没有乘着虎之攻鲁，就是晏的谏言在起作用。如今他这一去，战端恐怕又要起了，只是不知齐国是选择在秋收前还是秋收后发难。

此刻在徐地，一装饰简单，却摆满了无数竹简的居室里，季札对中夏士人打扮的吴国少年言偃说：“晏的聪慧天下无人能比，但他能逃得了内，能不屈服于人却能保宗族家平安，却任旧逃不过生老病死。我也一样，能避开王位，却避不开大王的猜疑，如今就想守在延陵，只希望能多教几个像你这样的吴人，好传播诸夏的礼仪，开化句吴的蛮夷之俗。”

列国卿大夫虽然都有所表示，但最伤心的，还是吴国延陵季。

这位老者如今已经没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风烛残年的持，在吴国徐地证实老友晏真的死后。又给了他沉重打击。

当年吴国太伯、仲雍断发文，抛弃了周礼，以荆蛮、于越风俗治国，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弃在海滨，不与姬通，甚至被鲁人视为野蛮的蛮夷。吴王寿梦之时吴人开始渐渐恢复旧俗，季札就是其中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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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札却摇：“邓析近来似乎正受郑国执政为难，自也难保。此外，如今鲁国的闻人不止两家，而是三家了！”

这是对这位风趣聪慧的政治家的一尊敬，他虽然不足六尺，但其德，其功，其言却足以让晋国所有卿大夫侧目！

老吴王寿梦有四个儿：长叫诸樊，次叫余祭，三叫余昧，四便是季札。季札贤能，寿梦生前也曾想让他继位，但季札避让不答应。于是让长诸樊继位摄政，但寿梦死前下了遗命：一定要让季札继位！

如今略有小成，就将作为吴国行人屈瑕的助手北上，一来作为翻译，二来他也想像季札一样，在北方观礼、求学，好引北方先的文化，将“大吴之国，剪发文”的荒蛮景象早日改变。

悲伤过后，他却很快就走了来，因为吴国十多年前刚征服的徐地有些不稳，受吴王阖闾所托，老季札特地带着吴国的北上使团到这儿跑了一趟。因为为徐君挂剑之事，他在徐人中威望极，徐在被吴军攻投降后，甚至主动向吴王请求。莫不如以季札为徐地的封君，他甘愿为臣，但却被吴王否决了。

弭兵之会后，天下以叔向、产、晏婴、季札为四贤。如今三贤已凋零，唯独剩下吴国公孤一人了。

至于攻击的地，有人认为或是齐国陷没于鲁的要廪丘，或是与唐隔河相望的夷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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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札虽老，但他依然是吴王之位的合法继承者！

言偃诚恳地说：“诸夏士人相互称呼必称字不称名，言偃尚无字，还请季赐字！”

所以。过去的历代吴国诸王，诸樊。馀祭，馀眛。王僚这几人，在一些吴人看来，都是帮季札占位了。连阖闾刺杀王僚后，都不得不摆足姿态，亲自跑去延陵“恳求”季札继位，好安抚沸腾的舆情。

…

他随屈巫之狐庸学习中原礼仪，随后代表吴国第一次正式使诸夏，沿途事迹都传为谈。

季札捋着胡须说：“晋国赵卿之无恤，颇有贤名，去岁的格致知之说，修齐治平之说传到了延陵，都十分发人省。听说他手下还有不少贤能，或擅长工匠技艺，或长于数科筹算之术，你途径鲁国西鄙时可以停留些时日，替我看看这个赵氏究竟是何许人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