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说：“你打桶来，给我的喝。”

“喔，你是二十四阿哥？怎么一个人骑到了这里？跟的人呢？”

“小阿哥，把你的牵过来吧！”

“都是一样的，待它客气一儿，它就百依百顺了。”

一转过屋，睛一亮——后院正中四面光都照得着的地方，摆着一张茶几，几上两个绿釉的敞小缸，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一红一黄，虽然缸蒙着方孔冷纱，却仍掩不住那鲜艳无比的颜。

“什么？吃啊！”“原来是吃的东西！”

“也有阿哥迷途到了这里，要要草料，临时张罗很费事，所以我有预备。”

弘历抬看了一下，那丑女人已吊起一桶，倒在一个洗衣服的木盆里。于是他把牵过去饮。

说着，她将牵到木盆旁边，拿缰绳往鞍上一略，转而去。

看到屋或者墙角，转个弯忽又不见。弘历不由得想起陶渊明的《归去来辞》，信念：“胆之在前，忽焉在后。”

接着门开，来一个材大苗条的女人，外面光很烈，那女人以袖障往外探看。弘历奇怪，这里何以有这样一个女人？但看她梳着长辫，穿的是青竹布的旗袍，料想是个女，可以叫她伺候差使。

“没有，没有！”弘历自镇静“这匹我也是今天第一次骑，还没有摸到它的脾气。”

这一下，那匹便如脱弦之箭，往岔外面奔了去。弘历睁睁看着，计无所。不料那女脚快手也快，追上去，一把捞住缰绳，将牵了回来。

“嗯，香得很。”弘历问“腌来什么？”

那女可回来了，端着一大箩的草料。弘历欣喜之余，不免惊异“原来你会喂。”他说“我想不到你这么内行！不过，的草料是哪里来的？莫非你早就预备着？为什么？”

他的睛，不知不觉地被引了。再走两步，一阵微风过，连鼻都被引了——是玫瑰与桂的香味，郁非凡，而且还杂有一甜味，弘历忍不住咽了唾沫。

“你不必问！”

“不是二十四阿哥？那么，小阿哥，你是谁呢？”

“我只当是抹脸或者手用的。”弘历自觉完全明白了“如今可知了，拿来‘克’的馅儿。”

“喔！”那女很兴地“腌的桂酱跟玫瑰酱。香得很吧？”

弘历倒觉得歉然。人家虽是女，到底不是自己名下的，应该跟人家客气些。这样想着，便将牵到屋后，为的是不必让她费劲拎桶来。牵就饮，亦无不可。

“这匹的运气很好！”弘历咽了唾沫，回指着那两只绿釉缸问“那是什么？”

毕竟豁然开朗了，只见一列平房，前有五间，屋前旷场，屋后井台，静悄悄地一无声息。若非井台旁边晒着农服，会让人疑惑，是没有人住的空屋。

这是满洲话，

“谁啊？”屋里有女人的声音在问。

弘历走过去看喝，行得不多几步，只觉玫瑰与桂的香味，更为烈，原来他这时是在下风。

弘历有些渴了，同时也想饮，便下得来，咳嗽一声，提了嗓问：“有人没有？”

牵亦跟骑一样，要用缰绳去指挥，并用手势辅助。弘历从习骑开始，从来就不会牵，一下了鞍，缰绳一丢，自有从人接着，牵去溜。他哪里知牵还有许多讲究。听得一声招呼，拉缰直前，那匹川护痛“唏哧哧”地一声，昂然而起，这一下倒了过来，不是人牵，而是牵人。弘历猝不及防，蓦地里觉得手得把握不住，不假思索地一撒手。

“是！是！我去打来。”

“小阿哥以为是什么？”

“二十四阿哥”名叫胤秘，是弘历的小叔叔。差着一辈，他不能冒充，所以这样回答。

“我的小爷！”她笑着说“只怕是吓傻了！”

说着，把手放了下来。弘历一看吓一，从未见过这么丑的女人！因而转过脸去答说：“我不是二十四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