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珍哥，这晁装绨袍恋恋”尚有故人之情；那知珍哥弃旧迎新，绝无往日之意。不疼不的话说了几句，把那送的嘎饭拣了两碗，了壶酒，让晁住吃了。没及奈何，那晁住乜乜踅踅的不肯动，只得三薄两，打发了打发，指望叫晁住去了，好叫人去约了张瑞风来同享东。谁知这晁住还要想那旧梦，要在里边过夜。

这张瑞风平日与晁住你兄我弟，极其相厚，这日见了晁住，把脸扬得大的。晁住作揖，他把手略兜了一兜，说：“这天是多咱了，你还在这里不去？”麻犯着那些禁：“这如今同不的常时，大爷不是常时的大爷，四爷也不是常时的四爷了，你们还放闲人来什么？你们再要不听，我明日回封，就禀到大爷手里。”禁们说：“张师傅，别要计较，俺们叫他去，再不放他来就是了。”往外就撵。珍哥来到跟前，故意说：“今日是俺婆婆生日，叫他送了几碗菜来与我。要没事的，他来这里什么？什么好过日的去，他恋着哩！叫他去罢，你撵他怎么？”张瑞风说：“你也别要多嘴！送菜给你，外没放着小方门么？为什么放来？”

这张瑞风从此以后，凡遇值宿，即与珍哥相通，论该别人上宿，他每次情愿替人。原来这提牢人役囚妇，若犯来，是该问死罪的。所以别的同房也还知畏法，虽也都有这个歹心，只是不敢行这歹事。只有他为了就不顾命，放胆胡，不止一日。

晁住说：“呃！张师傅，你怎么来？你睁开看看，是我呀！”张瑞风睁起来：“我么！我连晁源家里倒包才也不认的了？叫我睁起来哩！”晁住说：“你骂我罢了，你提名抖姓的叫晁源待怎么？那晁源的银一五一十的送你的不是了？你刑房，也许你霸占着囚犯老婆么？你没的绝了人的牢不成！”张瑞风说：“你见我霸

这珍哥厌常喜新的心，看了这晁住，就如芒刺在背的一般，他说：“你趁早快些去！如今比不得往时，有钱送人，有势降人。自从官人没了，就如那了气的泡一般，还有谁理？那典史常来下监，刑房也不时来查夜，好不严！你在这里，万一叫他查，甚不稳便，碍了你的路，我又吃了亏。你且暂去罢。你今日一定也且不往庄去，你明日再来看我不迟。”那个雇的囚妇也解得珍哥的意思，在旁委曲的撺掇。

这晁住心里只说把这件来买住了那囚妇的，便就可以住下。不想他在房里合那囚妇估捣，小珍哥走门外与禁递了局。那日本不该张瑞风值夜，只因有些来的肴馔，要他来吃，又要驱遣晁住去，待不多时，只听得张瑞风汹汹而来。晁住迎将去，说：“张师傅，拜揖。这向张师傅好么？”

褂，悄悄的推了推门，见门是开的。他走门来，反把门来闩了，走到珍哥床边，月光之下，看见珍哥白羊似的，脱得光，侧着，拳着一只，伸着一只，睡得烂熟。张瑞风把他上抚了一会，又使手往他那所以然挖了一顿，也还不剩他方脱了衣裳上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待了许久，珍哥方才醒来，说：“再没有别人，我猜就是张师傅。”张瑞风说：“你倒也神猜。”珍哥使起架势，两个在白沟河大战一常天将明的时候，张瑞风方才到他提牢厅上。众禁们有提壶酒的、煮两个的，都拿去与张瑞风扶，都说：“张师傅，喜你好个杭货么？”张瑞风：“实是仗赖。该领工，我早早的撺掇，一分常例也不要。”清早，那囚妇见着珍哥问说：“我的话也还不差么？”珍哥儿没言语。

这晁住假酒三分醉的罗唣那个囚妇一边里说：“我知你们有了别人，反多着我哩！要吃烂，只怕也不可恼着火！我把这狗脸放下来，‘和尚死老婆，咱大家没’！”一边把那囚妇，撮着脯的衣裳，往珍哥床上一推。那囚妇只是打他，怪叫起来。这晁住把那囚妇剥将下来，如此这般，那囚妇方才闭了嘴，只自家说：“怨不得别人，该？这私窠！没要的多嘴，就一顿？杀也不亏！”他里自己骂，自己攧。晁住一边捣巢，一边说“你还敢多嘴多的么？”

十月初一日，晁夫人生日。小珍哥替晁夫人了一双寿鞋，叫人送了来。晁夫人看了，倒也换惶了一会。到了午后，晁夫人叫晁凤媳妇拾了一大盒馍馍、一大盒杂样的果，又八大碗嘎饭、一只熟、半边熟猪、大瓶陈酒，叫人送与珍哥。因晁夫人生日，所以晁住夫妇都从庄上来与晁夫人磕；听见要送东西去，他借了这个便差，要监去看珍哥一面，也不与晁夫人说知，竟自挑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