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毕下车，前来执古璋之手问：“足下何国人氏，飘到此几时了？”古璋视那人三叉白须，年约六十上下，品貌端严，声气铿韵，乃躬答：“小姓古名璋，中华人氏，因国亡借兵，渡海遭飓，已经旬矣。”那人：“老夫姓西名山，滥居大夫之职，今奉命巡视河，偶闻音律稀奇，得近大方。足下不嫌鄙陋，敢请偕行？”古璋辞逊，西大夫：“气味相投，殊非易得，愿勿过谦。”乃携手上车并坐。

之华之英，同群同心。遭分散兮无信音，不禁涕沾襟。

古璋见下颇足，上河亦不乏，只因为坝阻隔，另归南运河。惟中三百六十里，其沟洫涸，田禾难望收成，农民拽纤度日。揣透形势，乃向西大夫：“何不将上河之放来？”西大夫：“如此南河亦涸，两无所济。”古璋：“不妨？先将此河及各沟浍之，俱令漕完。择坝上相宜之掘开，放使下，各既经堵，无耗散，诸邑粮饷，自可运上，惟多过一坝耳。”西大夫：“约几天可得浮运？”古璋：“第一天筑，开坝放，第二天搬运过土河坝上小船，第三天浮送迭挽，即可抵上坝。”西大夫：“何谓选挽？”古璋：“迭挽者，短用民力，使不疲劳，乃更换替代之法也。”西大夫：“如何为更换代替之法？”古璋：“每篷备办饭，凡纤夫过篷，即将重船与前篷纤夫接挽前去，而代空船回转。是重行十里，轻行十里，人不觉其劳，而运倍加速。粮过坝后，仍使毋下去所筑之坝，惟将沟洫开开，使蓄，以救田禾。或不济用，五天放一次，再二三次，南河既不致误运，而千万顷禾苗有获矣。”西大夫听罢，大喜：“闻所未闻。贤下降，国家之祥瑞也！”即选员办理，拜本

吁嗟邮，与我同仇。今离别兮志何酬，不禁泪横。

西大夫命取供来，御者呈上。二人毕，古璋问：“上国风土想大不同。”西大夫：“何也？”古璋：“腹内易消。”西大夫笑：“非也，敝岛与上国不同，上国以十二时为一日，十二月为一年，敝岛以六十时为一天，三百六十五天为一年。”古璋惊：“此何理也？”西大夫：“敝岛居扶桑之旁，枝稠叶密，日月亮光皆为阻隔。”仰指空际苍苍青云：“此皆扶桑叶也。”古璋：“然则光辉，旦夕即不应有。”西大夫：“其中另有缘故，昔始祖卢生，初到浮山，见天光暗淡，修表启奏天，请伐此树。扶桑之神求于上帝，使神居于尾山，普照各。尾山又名尾闾峰，在浮山之东，其下即是归墟。『神居于山，旋转周照，面所向光辉，背所向黑暗，面宽背窄，是以二十时黑暗，四十时光辉，须六十时辰，方能周遍，是以六十时辰为一天。逢三十天则息一天，不行旋照，单月光明，双月黑暗。今足下知易消，而未识天长，久服土，自不致若是也。”古璋心中疑团方释，问：“明公何为巡视河？”西大夫：“敝岛国势西下而东昂，粮储多赖于西北，挽运为艰。昔时治河失人，不见所损，至今大受其累。上河下河，犹可济运，惟中三百六十里，地名河，时常患涸。今寡君因趱运已久，到都者较之往年仅十分之四，是以命老夫巡视。不知其夫何在，前面人声嘈杂就是了。”片刻车转林来，见两岸俱系挽运的纤夫。河中之；不足尺，浅惟淤泥，挽撑均系小船轻载，缓则鞭促，泣声与号声相杂，竞或大片号声。古璋问：“计浅阻几何岁矣？”西大夫：“自先君阜安十年起，至今上宜二十五年，共六十余年矣。”古璋：“民夫不堪命矣！”西大夫使御者换二纤夫御车，令获从人役，止此俟候。纤夫推行甚缓，西大夫叱：“如何恁迟？”纤夫禀：“脚疼痛。”西大夫怒：“谁叫你懒惰，以致鞭挞损伤。这般不急公令顽徒，死何足惜！”纤夫泣禀：“每天仅给二餐，初时犹得满腹，近来只有半饱，是每天只两个半餐，如何有力挽拽？”西大夫：“如此岂不误事？”行到前篷，另易二名，查问相同。

原来国制，大路旁无村市，每十里有篷，为行人歇息，并避风雨。西大夫逢篷易御，所言皆同。直到坝上总内，文武官员俱来参谒。西大夫查执事，究问刻减首从，定大辟七员，墨劓二十四员，胥役七十五人，立时决。另易办。纤夫每天定九餐饱。百姓呼祝颂，如腾涌。再同周巡视，见愈涸，实难舟运，更加忧懑。

乘车，呵叱避。车上坐者摇手止之，到了面前，停车凭轼而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