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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陶勋正在安抚贾母的情绪。看着她发鬓泛白,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陶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做父母的一辈子都在为子女操心,从孩子出生开始,父母的心就没有一刻是真正安下来的,如今,老了却还不能享福,反过来还要照顾瘫痪的女儿…这种心情,这样的操劳,任谁见了都会暗暗叹息。
翁岳天进来的时候,贾母一下子冲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红肿的双眼里还有血丝,狠狠盯着他,暗哑的声音在嘶吼:“你还敢来!我告诉你,如果我女儿有什么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跟你拼命,拼命!”最后那几个字,贾母用尽了力气爆/发出来,异常惨烈。
陶勋拉都拉不住,只能无奈地看向翁岳天,摇摇头,示意他冷静。
翁岳天还没被谁骂得这么惨过,而眼前这人是静茹的母亲,曾像对待家人那么对他,可现在却是截然不同两种态度,他何尝不感到痛心呢。强忍着内心的浮躁,沉声说:“伯母,我跟文菁绝不会指示谁对静茹不利的,昨晚的事情,我们都不知情。”
贾母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解释,愤恨地怒视着翁岳天:“鬼才会信你的话!我们贾家到底欠了你什么?静茹爱你,却得到这样的下场,你还有什么脸来见她啊!”这一阵闹腾,让人心烦意乱,悲惨而充满了火药味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贾母的喝斥声中,幽幽地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够了,别再说了…妈,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我不准!”贾母想都没想就直接吼回去。
陶勋迅速跟翁岳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拽着贾母的胳膊,低声赔笑道:“伯母,消消气…静茹有话说就让她说吧,总不能让她什么都憋在心里,那样容易伤身。我们先出去走走,我再给您详细地讲讲静茹的检查结果…”
贾母黑着脸,怒意未消,但听陶勋这么说,她也有点动摇了…回头看看静茹,企求的眼神望着她,她的心都碎了啊…这孩子,爱得太苦了,她就算是铁石心肠都不忍心呐。
贾母十分不情愿地被陶勋拉走了,病房里顿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翁岳天和贾静茹。
贾静茹看起来很虚弱,原本姣美的脸庞也变得异常惨白,眼神黯淡无光,一片死寂。就这么跟他对视着,看着越走越近的身影,她紧紧咬着下唇,身子颤得越发厉害了。
有多少天没看见他?他看起来就像是天神般尊贵非凡…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是她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她只有偷偷在心底思念,无人可以倾诉,谁又知道她这段时间以来有多想他?谁知道她嘴上说着不再见他其实她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深重,折磨得她快疯了,如今见到,却发现彼此之间有种莫名的陌生感,他明明就在眼前,她却感觉他远在天边…
“哥…”一声轻轻的呼唤从贾静茹喉咙里挤出来,半月不见,恍如隔世般令人心碎。
翁岳天垂在身侧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眉宇间流露出痛惜之色:“静茹,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痛?”
“痛?”贾静茹先是一呆,紧接着嘴角一牵,慢慢勾勒出一抹惨淡的笑意:“我的腿都瘫痪了,没知觉了,我还能感到痛吗?我好想自己能痛,可是我不能…哥,我现在是个废人…废人!”这嘶裂的喊声,如无数沙砾划过心房,在他心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心痛不可抑止。